“王小姐這是何意？”白子晟抬眼。
“我知道世子不甘。”王幸兒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不甘困頓於安順伯府那點祖產，不甘看父親的臉色，更不甘跟著一個太監的號令過日子。”
“我今日來，是邀世子上我的船。一艘駛得更遠、不受困於人的鉅艦。”
白子晟的指尖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這女人，好利的一張嘴，句句都戳在他最隱秘的心思上。他一個庶子，熬死了所有嫡出的兄弟才爬上世子之位，可安順伯一日不死，他一日只是個掛名的世子，能動用的銀錢人手，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。
偏生他父親對蕭茗忠心耿耿，跟條狗似的。
王幸兒今日身上，除了防身的【握拳的力量（金）】，另佩了三枚詞條。
【【大禮出奇跡（白）】：沒有人能拒絕你送出的禮物，並且收禮之人自動會為這份禮物上升出情感價值，因而對你好感倍增。禮物越貴重，效果越明顯。】
【【指鹿為馬（藍）】：當你以一種堅定而自信的口吻發言時，在場者大機率會對你的話深信不疑。即使你顛倒黑白，他們事後反應過來，也會因你當時的篤定而產生自我懷疑，不敢論證。】
【【一個巴掌拍不響（藍）】：不管你做什麼惡事，針對的目標人物都會陷入“受害者有罪論”之中，旁觀者會本能認為你雖然行事歹毒，但想必對方也並不無辜。】
三詞條疊加，白子晟盯著那匣子明珠，只覺眼前這女子說什麼都是對的，送什麼都貼心，什麼話都聽得他心頭髮熱。
他本就有異心，又極致自私，此刻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。
“你要我做什麼？”他問。
王幸兒推過去一張紙。
紙上列著十幾味草藥，瞧著都是調理滋補的尋常藥材，可懂行的一眼便知，這幾味湊在一處，配伍出來的東西，是要人命的。
“想辦法湊齊，送進柳府，送到柳青鸞手上。”
白子晟是聰明人。柳萬兩家的仇怨，京城誰人不知，沖喜的事更是傳得滿城風雨。
他瞇起眼：“你要謀害他們？”
“那你敢不敢。”
王幸兒不答，只反問了這一句。
她心裡自有計較。本可以像模擬裡那樣，等柳青鸞自己動了毒殺萬家的念頭，再順水推舟請溫嵐竹湊齊藥材。可那樣太慢了。這一世婚期被她推到了年前，等柳青鸞自己想到這步棋，未必趕得上。
再者，她要借這件事，讓白子晟親手沾上謀害朝廷命官的血。
手上沾了血，他才算真正上了她的船，往後再也下不去。
白子晟沉默良久。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是怎麼當上這個世子的。若無那份魄力，怎能讓安順伯那老東西的嫡子一個接一個死絕，讓他一個庶子上位？
與虎謀皮，風險是大。可王幸兒一介女流都敢找上門來，他又有什麼不敢的？
他伸出手，按在明珠匣子上，一下合上了盒蓋。
“王小姐既然出此高價向我買藥，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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