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醒之後,他看著王幸兒,許久沒有說話。
又是十二年的興亡成敗,十二年的得失對錯,如今都在他腦海中了。
他看見自己如何攪進魏王的局,如何一步步把自己熬幹,也看見了她是怎樣在血海里掙扎。
“都怪為師,苦了你了。。”他沉默已久,只說得出這一句。
王幸兒答得輕鬆:“都過去了,只是先生,這條路,我們得換個走法了。”
徐知還未想清楚,新的路要怎麼才能走得順遂,最重要的是讓王幸兒平安……李錦央便來了。
李錦央輕車簡從,隨行不過十餘人,可那輛玄色鑾駕往山門下一停,滿山的書聲都低了下去。
鑾駕旁還跟著一頭斑斕大虎,足有半人高,項上套著金環,走起路來悄無聲息。
院長帶著一眾先生匆匆迎出山門。
李錦央擺擺手,說今日只做論道,不論君臣,這才把一眾老先生的魂叫了回來。
王幸兒依舊披著狐裘,站在半山廊下看雪,她在書院不是秘密,見李錦央來了便躲起來,反倒是引人注目。
李錦央上山時打廊下過,一眼就瞧見了她。
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,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,腳步未停。
倒是他身邊那頭大虎,多望了她一眼,打了個響鼻。
熱氣噴出來,鬍鬚上結的薄冰碎成粉塵,簌簌撒開。
王幸兒垂眸,福了一禮,退開了。
書廬裡,李錦央與徐知對坐烹茶,屏退左右。
李錦央開門見山。
萬太師新喪,太子太師一位虛懸。
太師雖是無實權的虛職,卻是堂堂一品大員,位極人臣。
他願以此位,請先生出山。
“先生是孤為三臺九卿相看的人。”李錦央道,“孤的皇子還小,往後的路長。孤要給他尋一位天下最好的先生。”
誠意給得十足。
這是天子的託付,背後暗含之意不言而喻。
徐知垂眸:“陛下,草民山野之人,散漫慣了,恐難當此任。”
“天下人都可以這麼說。”李錦央看著他,“唯璇璣先生不行。孤知道先生想要什麼。書院孤替你護著,學子孤替你養,先生只要點頭,你所認可之書院,往後便是官學之首。”
意為徐知此後,為太師,亦為天下之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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