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大皇子此刻痴痴傻傻、狀若中邪，這案子就還能做下去。
李曦映卻誰也沒看。
他穿過滿殿的人，徑直走到王幸兒跟前，伸出小手，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然後，他仰起臉，對著滿殿的人，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。
“不許說她。”
四個字。
孩子不懂什麼叫朝局，不懂什麼叫厭勝，也不懂這些人跪了一地是在做什麼。
他只知道，這些人在為難他的女先生。
他便用最本能的方式，替她撐了腰。
殿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李錦央到了。
他正好聽見了這一句。
一向深沉的雙眸頓時閃過一抹光耀。
他大步進殿，一把將李曦映抱了起來，竟難得朗聲大笑。
“孤的兒子，果真只是開慧晚一些！”
李曦映被父皇抱在懷裡，還有些不自在，小身子僵了僵，眼睛卻一直看著王幸兒，直到王幸兒朝他彎起眼睛笑了笑，他才把臉埋進李錦央的肩窩裡。
李錦央抱著兒子掂了掂，只覺得今日諸事順遂，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都散了。
他抱著大皇子，目光掃過滿殿跪伏的人，掠過白依依時，連停都沒停一下，徑直落在了王幸兒身上。
“王女傅教導有方。”他道，“來人。賞。”
“來人。”二字出口，傅來順立刻躬身應下。
一個賞字，雲妃口口聲聲的巫蠱暗害，就此揭過。
方才還跳得歡的詹事府屬官們，此刻個個把腦袋埋進地裡，恨不得自己從沒開過口。
白依依跪在地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塵埃落定，眾人散去。
李錦央抱著李曦映走到殿門口，忽見一個小太監捧著托盤，托盤裡放著那個厭勝木偶。
他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。
“孤不喜歡這種東西。”李錦央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，“也不喜歡看到任何敢於暗害大皇子的人，活著。”
他身旁的大太監傅來順垂首，輕輕喏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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