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來人，白依依挑起了眉。
這些年，坤寧宮的人縮在宮裡，不問世事，不站隊，不出頭。
沒了主子的奴才，就算還活著，也只能活成一潭死水。
她宮裡的事，坤寧宮的人什麼時候冒過頭。
更沒想到，來的竟是先皇后生前最看重的掌事大宮女，譚姑姑。
李曦映打出生起，就是譚姑姑一手照顧的。
便是如今大皇子名義上交由白依依撫養，他的食宿起居，大半仍操在坤寧宮舊人的手裡。
王幸兒看著譚姑姑，怔愣了下，但很快掩住眸底那一剎的失神。
譚姑姑進殿，先給白依依行了禮，隨即直起身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。
她一身半舊的石青宮裝，鬢邊一朵素銀花，站在那裡，比殿裡許多主子都有氣勢。
坤寧宮出來的老人，伺候過中宮，見過真鳳凰，主子沒了，脊樑骨也還是直的。
“奴婢此來，是作證的。大皇子近日飲食起居、脈息神情，一切如常，絕無半分中了巫蠱之相。”
她頓了頓，朝殿外抬了抬手。
“再者，昨日有人在小花園鬼鬼祟祟，奴婢手底下的人，已經把她拿了。”
一個小宮女被押了上來。
這宮女被打得鼻青臉腫，一進殿就連連磕頭，哭著認了，說是她埋的厭勝木偶。
“木偶哪來的？”譚姑姑問。
“是，是外頭遞進來的……”
“帕子哪來的？”
小宮女哆嗦著，不敢說了，只一個勁磕頭。
殿中眾人的目光，齊刷刷聚到白依依身上。
帕子哪來的，還能是哪來的。
譚姑姑早年受過沈皇后的恩惠。
她家裡遭災那年，是沈皇后體恤，賞了銀錢，才保住她一家老小。
這份恩，她記了一輩子，恩人的兒子，她就得替恩人守一輩子。
她早就瞧出來，白依依對大皇子，沒有半分真心。
她更怕，怕有朝一日李錦央一紙詔書，把大皇子正式過繼給白依依。
憑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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