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銅鏡，慢慢瞇起了眼睛。
一條帕子，的確是小事。
可有人當著滿園賓客撞翻她的茶盞，又有丫鬟掐著時辰把帕子收走，收走了，就不還了。
這不是小事。
這是有人要搞事。
“姑娘，要不讓小茶去崔家把帕子要回來？”
“要回來做什麼？”王幸兒搖頭，“拿都拿走了，做什麼也晚了。”
果不其然，當天晚些時候，宮裡就出了大事。
雲妃宮裡的小花園，翻土的時候翻出一個厭生木偶。
所謂厭勝木偶，是方士透過詛咒或祈禱壓制人、物的一種巫術，其名源自“厭而勝之”
雲妃宮中找出的那木偶身上纏著一條帕子，寫著大皇子李曦映的生辰八字。
那帕子不是宮中樣式，很快就有宮女認了出來，說前幾日女傅王幸兒入宮侍講，身上帶的就是這條帕子。
訊息一層一層遞上去，後宮先炸了。
雲妃白依依當即哭到了御前。
“陛下，那帕子不是宮裡的東西，纏在木偶上，寫著咱們曦映的生辰八字啊！”她哭得梨花帶雨，“王幸兒以妖術蠱惑皇子。否則大皇子三年半金口不開，如何見了她第一面，就開口說話了？這不是妖術是什麼？”
她哭著求陛下，將王幸兒下獄問罪。
李錦央當時卻是不語，沒說查，也沒說不查。
可天子沉默，卻摁不住滿宮震動。
詹事府那些屬官，趁機落井下石。
說女子本就不該入宮為師，聖人門下沒這個規矩。她行這等陰損之事，細想想，倒也不奇怪。
讓王幸兒入宮的旨意到王家時，李樾楠當場就炸了，擼起袖子要跟王幸兒一起進宮理論。
“姐姐別怕，我進宮給我侄子作證，你是什麼樣的好先生，我說了算！”
“你老實待著。”王幸兒把她按回椅子裡，“後宮的事，宗室女眷摻和進來，只會越攪越渾。放心，去去就回。”
小茶按著劍要跟上，也被她攔了。
“宮裡問話，帶劍做什麼。”王幸兒整了整衣袖，“都安分些，在家等我回來。”
王幸兒被召入宮問罪。
雲妃宮裡，黑壓壓跪了一地人。
白依依坐在上首，眼睛哭得通紅，手裡攥著那條粉蝶帕子，像攥著誰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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