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事府有個屬官跳出來，陰惻惻地道：“王女傅好利的一張嘴。帕子丟了，焉知不是你故意丟的？早早安排下這一齣，好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“大人這話有意思。”王幸兒看他一眼，“我若未卜先知，算得準有人要偷我帕子去埋木偶，那我真是個活神仙。我若算不準，帕子就是被人偷的。大人選一個吧。”
那屬官被噎得滿臉通紅，退回去了。
白依依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：“你，你巧言令色！”
王幸兒氣定神閒。
其實早在崔家，看見有人刻意拿走她帕子的時候，她就知道，後宮裡有人要對她使手段了。
前朝的人要害她，有一百種法子，參她、劾她、查她，犯不著偷一條帕子。
偷帕子，是婦人陰私的路數。
她只是沒想到，動手的會是雲妃。
白依依不是蕭茗的人麼？安順伯府明面上可是蕭茗的忠犬。
動她，蕭茗知道麼？
而且這手段，未免太不經推敲。
王幸兒站在殿中，由著四面八方或質疑或怨毒的目光落在身上，腦子裡卻想起另一樁舊事。
她作為沈之杏的時候，和李錦央宮中四妃的往來，其實少得可憐。
她那時免了妃子們的晨昏問安，六宮諸事，能推則推。
逢年過節見了面，那些妃嬪一個個低眉順眼，恭謹得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如今回頭想想，那些年後宮的太平，未必是因為她們真的安分。
是她佔著中宮，佔著聖心，佔著嫡子的生母之位，她們不敢不安分。
她一死，這池水底下壓著的東西，一樣一樣都浮上來了。
焦灼的氣氛裡，王幸兒反倒是最鬆快的一個。
她行得端，做得正，本就經得起查。
帕子是崔家收走的，畫是崔家畫的，樁樁件件都有旁人替她作證，連讓她自證的機會都不多。
這場構陷，從一開始就立不住。
更何況，李錦央好容易尋到一個能讓他獨自開口的女傅，怎麼可能輕易聽信巫蠱這種荒謬的栽贓。
再退一萬步。
就算真是她做的，如今李錦央正鉚足了勁要拉徐知出仕，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他會動徐知的人嗎？
白依依把她當一個五品門第的普通宮眷來鬥，想讓李錦央對她生出嫌隙。
可惜白依依沒想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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