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尋楓自認自己也不是什麼小家子的人。
可也比不上眼前這個姑娘。
她張口就是豫南王的財路，閉口就是一條私鹽命脈，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好闊啊……楚尋楓覺得好颯，好佩服。
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他問，已經迫不及待了。
“不急。”王幸兒道，“先把鹽路的主動權拿到手，水幫那邊，讓它再爛一爛。爛透了，才好收拾。”
數次模擬裡，莊夢蝶和楚尋楓都展露過領兵打仗的將才。
一個穩，一個狠，排兵佈陣皆是上乘。
千軍易得，良將難求。
這樣兩個人，王幸兒不可能放手。
楚尋楓自然是她的。
莊夢蝶，她也得想辦法把他弄到過來。
王幸兒一直到夜裡都在想該如何行事，想著想著，卻聽到院子裡有琵琶聲聲響起。
王家可沒有擅琵琶的人。
那便只能是……
想到這，王幸兒沒驚動兩個丫鬟，隨手披了件斗篷尋出去。
果見一道白影坐在院牆上。
莊夢蝶抱膝坐在牆頭撫琴，黑髮如瀑，從牆頭散落到半牆，襯得那面青磚牆蒼白灰敗。
琴聲悠揚，可說不明的苦澀卻隨著一陣陣音律蔓延，為這寂夜又添了幾縷孤寂。
待王幸兒走近，琴聲驟停。
白衣少年垂著眼，指尖堪堪離開琵琶弦，清冷的餘音消散在晚風裡。
十七八歲的年歲，本該桀驁張揚、意氣風發，可此刻的莊夢蝶，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陰鬱與疲憊，絕世的容顏襯著滿身落寞，讓人見之心憐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眸望向緩步走來的王幸兒。
莊夢蝶抱琴而下，白衣落地，沒有一點聲響。
王幸兒攏了攏身上的斗篷，夜風微涼，她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率先開口打破沉寂。
“夜深露重，不去歇息，反倒獨自在此撫琴傷懷，是還放不下豫南的那場恩怨？”
莊夢蝶怔怔看了她一會兒。
不知為何，對著這個認識不過一日的姑娘，他忽然就有了傾訴的慾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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