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，遠比一時的財富、短暫的情愛，牢靠萬倍。”
莊夢蝶站在夜色裡，一動不動。
三個月來，人人都讓他看開點。
楚尋楓罵他，門客們勸他，溫家的人開導他。
可那些話都像隔靴搔癢，唯有今夜這幾句，一句一句，全砸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。
他本就不是在為陳靈兒消沉。
他是在為那些為他死的人，而不值。
他們可以死，但不該這麼死，毫無價值，也毫無意義。
“水幫如今半死不活，看著似乎油盡燈枯。”王幸兒繼續說，“可在我眼裡，它是一塊絕佳的跳板。它掌著豫南私鹽的要道，拿下它，就斬斷了豫南王一條重要的財路和運輸命脈。”
“而且，”她頓了頓，“水幫垮到這個地步，這時候有人拉他們一把，給他們一條活路，一條比從前更寬的活路，你說他們是記仇，還是記恩？”
莊夢蝶呼吸一滯。
收編仇人，化敵為僕。
“莊夢蝶，我給你一個機會。脫離江湖，成就真正的大業。”
“往後餘生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你所立足之地。”
莊夢蝶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，堂堂四大世家之一楚家的家主楚尋楓，已經是她的人。
可他仍舊想不明白，眼前這個女子，門第不顯，也沒有什麼過人的武功。
她到底哪來的底氣？
“你不必信我這個人。”王幸兒攏了攏斗篷，“你信楚尋楓的眼光就行。他那樣的人，不會把命交給一個空有野心沒有手腕的草包。”
莊夢蝶默然。
這話他沒法駁。
楚尋楓何等眼高於頂，年紀又小正是目中無人的階段，溫嵐竹自小如兄如父的養著他，都不見他多少敬重。
可這偌大江湖中，他卻服了王幸兒一個女子。
“就從豫南王開始。”王幸兒唇邊浮起一點笑意。
“很快，我就會讓你認識到……”
“做我的人，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”
莊夢蝶怔怔地望著她。
夜色裡，那姑娘披著件硃紅鈿花斗篷，站在月光中，就像一朵怒放的牡丹，那般的明媚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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