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於王幸兒甚至動用了點蕭茗的關係，換了個更大的場地。
規矩也立起來了：頭一回來聽，隨意；往後想聽，須得完成她發下去的課業，憑課業聽講。
宮裡的風向早就變了。
如今誰提起王女傅，宮女們都得尊稱一聲先生。
她教的不是詩詞歌賦，是認字，是算賬，是謀生的手段，是外頭世界的見聞。
這些東西，沒人教過她們，可她們日後要出了宮，都能用得上。
這日講堂剛開，底下坐得滿滿當當。
今日講的是算賬。
王幸兒拿著一本假賬，教她們怎麼從採買的數目裡，瞧出管事嬤嬤貪了多少。
底下的宮女聽得眼睛發直，原來賬還能這麼算，原來她們平日裡吃的虧，都有名有姓。
也有一些年長些的嬤嬤坐的緊繃了些，顯然是有點心虛。
正講到要緊處，講堂裡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那女子一身華貴衣飾，沒有預約，徑直就往裡闖。
她身後只帶了一個丫鬟，丫鬟抱著個錦盒，進退兩難地杵在門口。
那女子卻目不斜視，繡鞋踩在青磚上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又穩又直，彷彿走的不是宮裡的甬道，還是從前太師府的大門口。
可那身衣裳，華貴是華貴，明眼人一瞧就瞧出來了，料子是去年時興的花樣，這種衣服洗過幾回袖口便會磨起毛，但她的衣服卻又用金線細細鎖了一道邊。
敗落之家，偏要撐出體面，越撐，越見窘迫。
立刻有宮女沉了臉。
倒不是嫌她礙事，是如今王幸兒是後宮所有宮女的女師，備受敬重。
這人不講規矩，就是對先生的不敬。
“站住！”有人出聲呵斥，“講堂重地，無課業不得入內，請出去！”
誰知那女子聞言，非但不退，反而當眾朝著王幸兒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滿堂皆驚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膝頭磕在青磚上，一聲悶響，滿講堂的人都聽見了。
呵斥的宮女愣住了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滿堂的目光在那華貴衣裳和跪姿之間來回打轉。
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交頭接耳，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漫上來。
有人認出來了。
她是從前那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萬家小姐，四妃之一，華妃萬彩照的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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