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枝怔怔地聽完，用力點頭。
“我懂了！小姐是小姐自個兒，一旦成了哪個男人的女人，功勞便都是那個男人的了！怪不得我覺得不對勁。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
王幸兒屈指彈了下她的腦門。
笑罷，她重新拿起條陳。
旨意是下來了，可底下的難題，一樁樁都擺在那兒。
國庫不撥款。
李錦央許的是女學的名分，銀子，一兩沒有。
無妨。
她自掏腰包。
幸興商號今年的進項，炭火、鹽路、綢緞莊，劃出一半來，盡數填進女學裡。
賬房先生撥著算盤，肉疼得直抽氣，小心翼翼地問，夫人，這一劃，可不是小數目。
“銀子放在庫裡，是死物。”王幸兒翻著條陳，頭也不抬，“撒出去，才是能長出碩果累累巨木的種子。”
官學不派師。
各地官學的山長教諭，誰肯去教一群丫頭片子？
也無妨。
白鹿書院出人。
徐知一封書信發往各地，書院裡那些有教無類之志的學子，背著書箱奔赴各府各縣，傳學授業。
銀子她出，先生她派。
這一場開天闢地的大事，就這麼不聲不響地，動起來了。
女學開張不過月餘，麻煩就找上門了。
京中女學裡，一個寒門女學生不見了。
這女學生名叫楊露兒，家裡原是城郊的莊戶人家，爹孃死得早，只剩一個兄長。
女學一開，這姑娘是第一個揹著包袱來報名的，識字最快，算賬最靈，王幸兒去代課時還曾當眾誇過她。
人說沒就沒了。
一連三日，課業不見人，住處不見人。
女學的管事尋去楊家，楊家兄長把門一堵，梗著脖子說，他妹子跟外頭的野男人私奔了，敗壞門風的東西，楊家權當沒生過這個人。
訊息傳出去，士林那幫人可算逮著機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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