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傳開，不知道多少人撫掌稱善。
瞧瞧，這才是真正讀過該讀之書的女子、明白人。
連顧先生這樣有才名的女子都不贊同，可見那女學，果然是禍根。
民間的口水，幾乎要把女學淹了。
男人罵，還有人心存疑慮；連顧明珂這樣讀了一輩子書的女子都罵，那便是連女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
王幸兒聽到這個訊息時，正在看楊露兒的課業。
那丫頭前幾日的課業還攤在她案上，字寫得工工整整，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
這樣一個人，會跟人私奔？
王幸兒想起那姑娘頭一回來報名的模樣。
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膝蓋上還打著補丁，眼睛卻亮閃閃的。
問她為什麼來唸書，她說，她不想像她娘一樣，一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，死了，墓碑上只能刻楊氏某人之妻。
這樣的姑娘，會為了一個野男人，把好不容易掙來的前程扔了？
王幸兒把課業放下，淡淡道：“備車。”
“楚尋楓，莊夢蝶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查一個莊戶人家的事，對楚尋楓和莊夢蝶來說，易如反掌。
不到兩日，事情就水落石出。
楊露兒根本沒有私奔。
她那個好賭的兄長，在賭坊裡欠了一屁股債，利滾利滾成了天文數字。
債主要剁他的手，他情急之下，把親妹妹抵了債，賣了三十兩銀子，給城裡一個五十多歲的富商做妾。
楚尋楓查到這兒，氣得劍都拔出來了。
“三十兩！”他咬牙，“他妹妹在女學唸書，念得比誰都好！他就這麼把人賣了三十兩！”
莊夢蝶按住他的劍柄，但那絕美面容上，陰沉是壓不住的。
楊露兒被關在富商的別院裡，繩子捆著，嘴巴堵著，日日以淚洗面。那富商連納妾的吉日都看好了，就等著抬人進門。
所謂私奔，不過是楊家為了掩蓋賣女的事實，編的遮羞布。女兒傢俬奔是醜事，可再醜，也醜不過賣妹抵債。私奔能賴姑娘不檢點，賣女，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樑骨的。
莊夢蝶把人救出來的時候，楊露兒瘦了一圈，見到王幸兒，撲通就跪下了，哭得幾乎背過氣去。
“先生，我沒有私奔。”她抓著王幸兒的衣袖，一遍一遍地說，“我沒有敗壞門風，我沒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幸兒把她扶起來，“哭什麼，你的賬，還沒算呢。”
楊露兒抬起淚眼，沒聽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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