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,永昌錢莊的大掌櫃就被拿了。
人贓並獲,賬冊俱在,鐵證如山。
大掌櫃到案的時候還梗著脖子喊冤,說他們錢莊開門做生意,放債收錢,天經地義。直到府尹把大封律拍在他面前,一條一條念給他聽,他才癱了下去。
印子錢,利過本金者,主犯杖八十,徒三年。他放出去的那些債,十條命都不夠杖的。
而永昌錢莊的後臺東家,一查到底,正是永茂侯府。
洛隱娘收到訊息的時候,愣了好一會兒。
永昌錢莊是她商路上最硌腳的一塊石頭,處處與她為難,處處搶她的生意。她想了多少法子都挪不開,王幸兒這一齣手,順手就替她碾了。
她對著賬本坐了半晌,忽然笑了,跟身邊夥計說:“記著,往後每年端午,給咱們小姐的節禮,添一倍,讓商號世世代代上下都記得小姐為咱們做的。”
一石三鳥。
救了人,正了名,順手還拆了永茂侯府一臺印子錢的機器。
而楊露兒這一手,更是叫滿京城都閉了嘴。
誰說女子讀書無用?這姑娘若不識數,家裡的田被賣光了都不知道;若不念書,連兄長欠的是什麼債都背不出來。她這一背,背出的是她楊家的活路。
女子讀書,於家,也是好事。
可士林那幫人,到底是不肯罷休的。
道理講不過,就換了個打法。他們遞摺子提議,既說女子讀書有用,不如讓男女學子同場策論,比個高下。
這主意歹毒得很。
男子寒窗十年,女子開蒙不過數月,同場比試,那不是比試,是當眾吊打。他們就是要把女學的臉面,按在國子監的青磚上,狠狠踩給天下人看。
摺子遞到御前,李錦央竟準了。
旨意傳到女學時,連枝急得直轉圈:“陛下這是怎麼想的?這不是明擺著讓小姐您難堪嗎!”
王幸兒卻笑了。
她太瞭解李錦央了。這位天子,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。他準這一場,一半是想看她出醜,另一半,是想看她到底還能不能翻出花來,女子到底能不能成事。
那就翻給他看。
旨意下來,王幸兒去看女學的學生們。一群姑娘圍著她,都有些惴惴。
王幸兒的目光,最後落在楊露兒身上。
“怕了?”
楊露兒迎著她的目光,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懼。”她說,“先生教過我,賬要一筆一筆算清,話要一句一句說響。他們要比,那就比。”
考評那日,設在國子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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