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一個,是王幸兒。
事後,王幸兒在國子監的廊下,向崔硯辭道謝。
“此番若非崔祭酒在朝中上下疏通,顧先生入國子監,沒這麼順當。”
崔硯辭拱手還禮。
他想起二郎離京那日,他自小護著的幼弟崔琰雨一身戎裝,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。
二郎總說要做個像王女傅這樣的人,配得上她。
如今崔硯辭甚至在想,有朝一日,他們崔家是否都會配不上眼前女子。
“女傅言重了。”他說,“是顧先生自己有經世之才。硯辭不過是,把門往兩邊多推了一隙。”
王幸兒笑了笑,沒再客套。
一道縫隙就夠了。門這東西,推開一分,就再難合攏了。
女子如水,自會如大江大河,奔湧於康莊大道,無休無止,生生不息。
這個端午,王幸兒還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粽子。
因王幸兒受天子青眼,王家如今門庭若市。
各家送來的節禮堆滿了兩間庫房。東西太多,連枝忙得腳不沾地,根本沒留意到,那一堆紅紅綠綠的禮盒裡,混進了一隻有些古怪的。
頭一個發現它的,是楚尋楓。
這位藏劍山莊的高手,自打進了王家的門,就把自己當成了自家人,美其名曰替姑娘看家護院,實則主要工作是打秋風蹭飯,頓頓不落。
他摸進庫房本是想尋摸兩塊點心,結果翻出了一盒粽子。
那粽子生得奇怪,個個皮是晶瑩剔透的,剝開來,有的餡料雪白,有的卻黃澄澄的,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。
臭。
楚尋楓捏著鼻子,拎著粽子盒就去找連枝告狀。
“連枝,你們家這節禮裡頭,怎麼還收了壞了的粽子?一股子味兒,燻得我頭暈。”
恰好無塵剛從豫南辦完差回來,正在院裡喝水,湊過來聞了聞,眼睛一亮。
水幫易主之後,他在南邊了小半年,人曬黑了,也精瘦了,就是那張嘴,還是一如既往的貧。
“壞了?這是好東西!”無塵道,“這是南楚的特產,韶子的果肉做的餡。我在南邊跑江湖的時候吃過,聞著是臭,吃著可香了。”
連枝一聽是稀罕貨,劈手就把粽子盒奪了回來。
“那你還敢偷吃!”她瞪楚尋楓,“走走走,拿去給小姐!”
王幸兒見到這盒粽子的時候,眼睛便一亮。
剝開一隻,果然,水晶一般的皮,裡頭裹著金黃的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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