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硯辭聽完她的來意，沉默良久，搖了搖頭。
這位國子監祭酒，此刻坐在王幸兒對面，那張清瘦的臉上，頭一回露出幾分頹然。
“女傅當我不想管麼？”他苦笑，談論正事，他並未以兄妹相稱。
“我只能確保，崔家上下，無人做此等勾當。”他說得很慢，也很艱難，“可這天下世族，說到底，是唯天子馬首是瞻。陛下若默許……”他便無能為力。
王幸兒看著他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她知道崔硯辭說的是實話。
李錦央玩的是帝王權術，他要坐穩那把椅子，要世家安分守己不生事端，就得給世家賺錢的機會。
災年的糧食，就是天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遞給世族的一塊肉。
拿他子民的性命去換他的王權。
從國子監出來，王幸兒的馬車直接去了白鹿書院。
徹夜疾行至書院。
徐知聽完，他讓王幸兒稍安勿躁，說此事他從長計議，總能想出辦法來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王幸兒說，“從長計議，計議出來，人已經餓死了。”
她看著徐知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動用私鹽船隊運糧。”
徐知的臉色變了。
私鹽船隊是什麼？
是水幫，是鹽路，是她手裡那張見不得光的網。運鹽走的是暗道，運糧走的可是明路。糧隊一上路，這條網就等於從暗處，整個擺到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可徐知明白王幸兒的心思，他也從來不否定她的想法。
他只想著怎麼幫她。
此事落定，蕭茗就來了。
他來得急，連平素那副從容都顧不上了。
“咱家聽說，你要拿鹽路的船去運糧？”
“哥哥訊息靈通。”王幸兒給他斟了盞茶。
蕭茗沒心思喝茶，壓著嗓子，“你可想過後果？鹽路一露頭，朝廷必然盯上。那可是咱家……那是你我多少功夫鋪出來的路，日後朝廷一句話，就收走了！”
他難得臉上有些急色，
“妹妹，你聽一句勸。這世道，餓死的人多了去了，你救得過來麼？犯不著為了不相干的人，把自己的家底賠進去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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