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不許。”李錦央道，“大皇子啟蒙未竟，孤需要王女傅留在京中，教導大皇子。”
王幸兒抬起頭，直視著御座上的人。
“陛下，為人師表，更需要去做一個表率。”
“臣女教大皇子讀書明理，教的是仁。可仁之一字，坐在書齋裡是教不會的。若非大皇子年幼體弱，經不起舟車勞頓，臣女不僅要自己去，還要帶大皇子一同去。讓他親眼看看民間疾苦，看看他的子民在吃什麼，在怎麼死。而不是讓他永遠高居廟堂之上，以為天下人都像宮裡一樣，頓頓有肉吃。”
“如此，他將來才能成為一個仁君。”
這話說出口，滿殿的空氣都凝住了。
針對性太強了。什麼叫高居廟堂之上？
什麼叫頓頓有肉吃？
這幾乎是指著李錦央的鼻子，說他不仁。
左右伺候的宮人，頭都不敢抬。
王幸兒卻不怕。
她跪得筆直，臉上沒有半分懼色。
她太瞭解李錦央了。
這位天子不管世家發財，卻並不意味著，他不喜歡有人掏自己的腰包，替他的國庫減負。
他攔她，攔的也不是賑災，是怕她收攏民心。
可正因為她看透了這一點，她才敢賭。
果然，李錦央沉默了許久。
他靠在御座上，指尖一下一下，敲著扶手。
殿中靜得可怕。
大皇子的課業就在偏殿，這孩子如今肯開口了，滿朝誰不知道，這是王幸兒的功勞。
殺她？不能。
罰她？也沒必要。
若今日要去賑災的是徐知，是任何一個世家出身的男子，他絕不會點頭。
可王幸兒，到底是個女人。
一個女人，縱然收攏了些民心，又能如何？
李錦央做出了決定。
“去吧。”李錦央揮揮手，“早去早回。大皇子的課業，一日都不許落下，孤要考校的。”
王幸兒叩首謝恩，退出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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