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日,你登了崔家的門。】
【崔琰雨迎你進門的時候,眼睛一亮,隨即又察覺出氣氛不對,斂了笑意。他今日穿著家常的靛藍直裰,腰間連佩劍都沒掛,卻一路把你送到正廳門口,欲言又止。】
【正廳裡坐著的,是崔家的家主,崔顥。】
【這位崔氏當代的掌舵人,一身深色錦袍,面容清癯,三綹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。】
【他是崔家三兄妹的父親,但見你進來,他親自起身相迎。你如今是伯爵之尊,這個禮,他做得十足。】
【分賓主落座,茶過三巡,他沒有繞彎子。】
【“貞寧伯的來意,我清楚。”崔顥放下茶盞,聲音不疾不徐,“沈家的案子,卷宗殘缺,人證暴斃,做得乾淨,做得下作。只是,老夫有一慮。”】
【“幫,崔家可以結盟,可以聯名上書,可以在朝堂上替你說話。”他抬眼看你,目光銳利,“可又何必非要幫,此事歸根結底自沈家而起,我相信貞寧伯應有辦法全身而退,因此犯不著把整個崔家,現下就綁上你的船。”】
【這話說得很直接,很現實,也很體面,到底是還是把你當成了與崔家相熟相知的人。】
【你沒有急著辯。你只問了他一句:“崔大人以為,崔家現在,還下得了這條船麼?”】
【崔顥撫須的手,頓了一下。】
【“二郎在邊城做的事,大人不會不知道。”你慢慢地說,“修筠衛的軍籍裡,如今躺著兩萬賁狼軍。這道摺子此刻是潑天的功勞,可他日朝局一變,就是崔傢俬軍勾結叛黨的滅族之罪。沈家的案子若維持原判,頭一個被翻舊賬的,是救出叛臣的二郎,第二個,就是將泵狼庇護於邊地的崔氏。”】
【“崔家此刻抽身,非但抽不乾淨,還會同時得罪我與陛下兩邊。”你放下茶盞,“大人是明白人。崔家唯一的路,是下場。而且要下到底。”】
【廳中靜了許久。】
【崔顥始終沒有正面答覆,只是道:“可貞寧伯與陛下,孰重孰輕,又該如何論?””】
【你明白崔家的顧慮,選你未必要比選李錦央高明。】
【“若貞寧伯能與崔家真正的同心同力,此事倒還……”】
【崔顥的話已經很明白。】
【結親,就是這麼被擺上桌的。】
【它不是誰的一時興起,而是雙方把利害關係攤在桌面上,冷靜權衡之後,唯一的答案。】
【崔家需要一個讓兩家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、再也無法切割的形式。你需要崔家千年清流的全部背書。】
【盟友可棄,姻親無退。】
【按親緣論,崔琰雨心悅你,滿府上下皆知。崔顥這個時候把結親擺出來,順水推舟,為自家兒子作保的心思,藏都不必藏。】
【“此事容我回去想想。”你沒有承諾什麼。】
【崔顥也不逼你,親自把你送出了二門。】
【回去的馬車上,你想了一路。】
【幾回模擬,崔家至關重要,若不將他們拉攏,日後必成大患。】
【可為此又要拿婚姻做保,如今的你心中卻是不願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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