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孩子。”沈清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目中含淚,“我是你舅舅啊。我是你孃的親哥哥。”】
【李曦映愣愣地看著他,又看看你,小小的手,遲疑著,輕輕搭在了沈清朗的背上。】
【“敘舊的話,往後再說。”齊篆上前一步,神色凝重,“剛收到的訊息,魏王,已經被捕了。你們必須立刻走暗道離京,一刻都不能再耽擱。”】
【白依依的臉,霎時白了。她懷胎數月,身子本就重,此刻晃了晃,扶著廊柱才站穩,開口便是:“我要回去。”】
【“娘娘!”你一把拉住她,“孩子要緊。”】
【“若他死了,”白依依看著你,那雙總是柔柔弱弱的眼睛裡,此刻燒著一團你沒有見過的火,“我們母子獨活,又有什麼意思。”】
【你怔住了。】
【你忽然意識到,原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,是可以高於一切的。甚至,高於血脈。】
【最終,你選擇尊重白依依的選擇。】
【她走回了暗道。】
【而你們則是從通往城外的另一條暗道離了京。】
【出了暗道,你回望京城,暮色四合,九門正在落鎖,沉重的關門聲一聲一聲,隔著百米都聽得見。】
【海捕文書已經下來了。貼在九門城牆上的告示,墨跡未乾:貞寧伯王幸兒,勾結魏王,謀逆。】
【短短十二個字,把你的功名、爵位、清名,一筆勾銷。】
【從今往後,你不再是天子親封的貞寧伯,而是舉國通緝的謀逆要犯。】
【城外接應的車馬,早就備好了。洛隱孃的商號車隊打著販貨的名號,在官道旁等了整整一日。笨犬茶社的暗衛負責斷後。】
【笨犬茶社那位與你最早相識的暗衛曹旭,帶著他手下最後一隊暗衛,墊後掩護。】
【你們的車隊駛出十幾裡,身後的官道上,追殺而至的官兵被硬生生攔了足足一個時辰。】
【後來,斷後的人,沒有一個回來。】
【曹旭戰死。屍首被官兵懸上城門示眾的時候,他的手裡,還緊緊攥著他的刀。】
【而京城裡的崔府,也在同一時刻,走到了決裂的關口。崔顥為保全族,被迫上表,奏請“崔氏與王氏女割席”。滿府上下,只有一個人不肯低頭。崔硯辭拒寫休書,一字不寫,一句不辯。當夜,他被崔顥命人鎖進了祠堂。】
【但也並未執行家法……有些事,墊上了滿族性命,便不得不裝一下模樣。】
【可崔府全族的心,還是倒向了他們未來主母的方向,你的方向。】
【馬車裡,你聽著探馬一趟一趟送回來的訊息,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了血痕都沒有察覺。】
【大寶龐大的身軀把車廂口堵得嚴嚴實實,李曦映依偎在她身邊睡著了。車輪碾著官道,轆轆向南。】
【你掀開車簾,最後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夜色裡,那座雄城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】
【“等著。”你放下車簾,輕聲說,“我會回來的。”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