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楚尋楓不肯走。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紅著眼，死死攥著船舷，怎麼都不肯鬆手。莊夢蝶一把將水幫的令箭塞進他手裡：“我守水路。你守他。”】
【“莊夢蝶！”少年的聲音沙啞。】
【“聽話。”莊夢蝶抬手，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他的頭髮，隨即一把將他推上了小艇，“你答應過我什麼？護好她。走！”】
【烈火熊熊，照亮了半條江。莊夢蝶點燃了自己家的船隊，一身白衣立於火中，硬是把數十條火船，一艘一艘地，拖進了迴流灣。】
【楚尋楓跪在小艇上，看著那片火光，哭得撕心裂肺。但他沒有違令，咬著牙，帶著主力撤了出去。他要守她。他答應了。】
【水寨，保住了。】
【三天後，莊夢蝶的屍身被找到。他的手裡，還握著半截燒焦的船舵。】
【水幫的人給他淨了面，換上乾淨衣裳。楚尋楓跪在靈前，額頭砸在甲板上。可當起身的時候，這個少年的眼睛裡，再沒有一滴淚。】
【“他守完了水路。”他說，“往後，我替他守。”】
【軍中哭聲一片。你下令，不許哭喪誤軍。你走到莊夢蝶面前，親手替他合上眼睛。】
【回到帳中，你扶著柱子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只見月白色的帕子上，一團刺目的紅豔……慢慢滲開。】
【哭解決不了問題。你從莊夢蝶用命截獲的敵軍路線裡，一寸一寸地，看出了李錦央真正的中軍位置。】
【你借這條用命換來的情報，發動了一場絕地反擊。】
【大周兵馬全線佯敗，主動放棄了一座剛剛修好的稜堡。你命人在稜堡裡留下少量殘糧，和一隊假裝的傷員，擺出倉皇撤離的假象，誘大封的精銳入城。】
【鍾離彥把軍械坊裡僅剩的炸藥雷，全部集中埋進了那座稜堡的地基與火藥井。殷峰擔心得整宿睡不著，拉著他問，萬一炸了你自己怎麼辦。鍾離彥笑了笑，說：“放心，我惜命得很。”】
【敵軍精銳入城的那一夜，你親自站在遠處的高地上，點燃了令旗。】
【雷火連環，聲震百里。那一座稜堡，連同進城的大封精銳，幾乎炸沒了大封中軍的整個左翼。】
【聯軍取得了開戰以來最大的一場勝利。李錦央，第一次被迫後撤百里。】
【捷報傳開，前線歡聲雷動。殷峰在城頭上看著犒軍的酒肉流水一樣送下去，忽然低聲問你：“阿姐，這一仗，代價太沉重了。”】
【你知道他說的代價是死掉的那些將士，你望著遠處大封軍隊後撤的煙塵，“所以我們必須贏。。”】
【殷峰重重點頭，把眼眶裡的東西憋了回去。】
【你用一場敗勢，騙過了李錦央。莊夢蝶用命換來的戰機，你一分都沒有浪費。你向所有人證明了，你仍然有逆轉戰局的能力。】
【大勝的軍報還沒來得及傳遍三軍，另一道軍報，劈頭砸了下來。】
【沈清朗為掩護傷兵和撤離的百姓，反被大封主力，圍在了回雁渡。】
【回雁渡前，只剩一條石橋。沈清朗率三千殘兵守橋，身後，是數萬正在撤離的百姓與傷兵。】
【沈之梨、崔琰雨各自請令救援。你誰都沒有派，親率輕騎，強行軍馳援。】
【沈清朗守了整整三日。舊傷盡裂，甲葉被血浸透。他知道你一定會來，所以他下令，任何人不許回頭救他，全軍只許向前，護著百姓過江。】
【你趕到的時候，橋，已經斷了。是他自己炸的。斷橋阻敵，也斷了自己的退路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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