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身勢力這方，徐知是你的人，安順伯府如今也歸順於你，白子晟、萬墨雪即將聯姻，日後亦可借用萬家殘餘勢力……
可凡事都有兩面，她也因此受到天子李錦央的猜忌忌憚，她民間威望太高，帝王對她已心存戒備。
王幸兒靜坐片刻，起身鋪紙。她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提筆默寫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第一個名字是徐知。
她在名字旁邊寫了兩個字，火場。停了一停，又添上一行小字：白鹿書院的近侍需換成自己人，早日讓先生搬離書院。
第二行名字，莊夢蝶，楚尋楓……
第三個行，沈清朗，斷橋……
第四……鍾離彥，雷庫。
一個個名字寫下去，一行行解法列出來。
紙上是冷靜的條陳，條理分明，滴水不漏。只有離得極近才能看見，她執筆的指尖在輕輕發顫，一滴墨墜下來，在“火場”兩個字旁邊洇開一小團黑。
這些人，她都記得他們死去的樣子。她甚至記得每一個人的忌日。
這一世，那些日子，都將只是尋常的一天。
寫完最後一個名字，王幸兒擱下筆，閉眼坐了一會兒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經平靜下來。
她重新取了兩張紙。
第一封信，寫給鍾離彥。
這封信她寫得最慢。廢稿揉了三張，才終於落定了措辭。
寫多了，怕驚著他；寫少了，又怕引不動他。
最終她在信中說明了自己的身份與眼下的境地：大封女傅王幸兒，因賑災遭地方官構陷，不日奉旨回京。她表示自己無法如約赴宴，但請他移步她回京途中的雲州城，中秋之夜，驛館相見，有要事相商。
信的末尾，她寫了一句話。
“奇變偶不變。”
第二封是她打算回京上疏的草稿。
通篇讀下來，沒有一個字請罪，只有一樁樁一件件報功。她吹了吹墨跡，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做完這些，她起身展開輿圖。燭火下，她的指尖沿著回京的官道一路向北，最後落在一座城上。
雲州。
“中秋還有兩個月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夠了。”
地方上很快傳開了訊息，說那位戴罪之身的王大人，這幾日把自己關在行館裡整理賑災賬冊。
幾處州縣的官員湊在一處吃酒，提起這事都嗤笑。
一個捋著鬍子的通判撇嘴道：“事到如今才知道寫辯狀？晚了。女子干政，本就是取死之道。”旁人紛紛附和，只當她在垂死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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