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年裡,溫嵐竹大半心力都耗在了他身上。
針灸,湯藥,一遍一遍地梳理他受損的神智,藥渣子在齊國公府的後巷堆成了小山。
前幾日溫嵐竹來報,說小公爺的神智已經清明,只是昏了太久,許多人情世故還要慢慢撿回來。
他來了。
站在滿院的珠光寶氣中間,這位金尊玉貴的小公爺顯得有點手足無措,可他才剛能下地,就急不可耐地先來見了她。
“幸兒。”齊天恩走上前,把手裡捧著的一隻小小錦盒遞過來,那是他自己備的禮,“生辰喜樂。我……我醒了,我來看你。”
“多謝小公爺。”王幸兒接過錦盒,開啟看了一眼。
裡頭躺著的不是什麼貴重物件,是一枚小小的竹哨,削得歪歪扭扭,介面處的刀痕都還毛著,一看就是親手做的。
“這個……是我病的那些年裡學的。”齊天恩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,“匠人說我總得做點事。我手笨,就會削這個。你吹響它,不管隔著多遠,我聽見就來。”
王幸兒捏著那枚竹哨,指尖在毛糙的刀痕上停了停,收進了袖中:“身子大好了?”
“好了,全好了。”他點頭點得用力,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耳根慢慢紅了,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
“幸兒,我有話要跟你說。我心悅你。這不是病話,也不是渾話,我清醒得很。從前我不懂,昏著的時候不懂事,如今我懂了,更確認得很。”
院子裡靜下來,丫鬟僕婦們都屏住了呼吸。
齊天恩深吸一口氣,聲音發緊:“我想問一問,我可不可以……讓家裡來提親?”
“小貓兒,我可不可以跟你提親。”
王幸兒怔住了。
她著實沒有料到,今日會等來這樣一番話。她張了張口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她的沉默落在齊天恩眼裡,就成了另一個意思。
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,眼眶慢慢紅了,低下頭,聲音發澀:“我明白了。是我配不上你。你如今是四品的朝廷命官,是天下女子的座師,滿京城都是你的傳說。我算什麼?一個病了許多年的廢物,就算如今恢復了神智,又怎麼比得上京中那些世家子弟,他們聰慧,他們博學,他們樣樣都強過我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低,說到最後,幾乎聽不見了。
“禮物送到了,話也說完了。”他胡亂抹了一把臉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你今日生辰,該高高興興的,我先回去了。。”
他躬身一揖,揖得規規矩矩,像是把這幾個月裡下人們教他的禮數,一股腦全用在了這一拜上。
誰知他剛一轉身,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。
齊天恩愕然回頭。王幸兒拉著他的手腕,抬眼看著他。
夕陽落在她的眼睛裡,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,此刻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東西,像隔了很遠的歲月,終於望到了眼前。
她看著他,一字一字,清清楚楚地開口:
“小公爺,你今晚來尋我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輕了。
”。人帶要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