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幸兒後背瞬間冷汗密佈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搖頭：“臣、聽不懂陛下的話。”
李錦央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笑，直起身，重新靠回椅背，不再追問。
他換了個話頭：“有些話，朕不好當著文武百官之面與你明言，但你此番做的不錯，說吧，想要什麼賞賜？”
王幸兒定了定神：“陛下已經準了女子恩科，臣知足了。”
“哦？”李錦央挑眉，“若朕偏偏想再給女傅一些賞賜呢？”
王幸兒抬眼看他。這位帝王眼底的試探，她看得分明。
話已至此，再裝下去，反倒落了下乘。
“那臣想升官。”她說，“女傅之位，不夠。”
李錦央來了興致：“你要那麼大的官做什麼？”
“因為臣想要開罪的人，想要幫陛下做的事，都需要更大的權力。”
“幫我？”李錦央笑了一下，意味不明。
王幸兒起身，整衣，撩袍，端端正正跪了下去。
她抬起頭，迎著帝王的目光，開始說她早已準備好的那番說辭。
“臣先說一個人。”她開口，“永茂侯。”
李錦央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武昌大災，流民遍地，糧價一日三漲。臣在武昌府查賑災賬的時候，順帶查到了一些別的東西。”她不疾不徐，“臣都帶來了。”
這一說，便是數個時辰。
御書房的門始終緊閉，燭火從午後燃到深夜。
無人知道王幸兒對李錦央究竟講了些什麼，守在門外的內侍只隱約聽見，裡頭有過長久的沉默，有過一兩聲帝王的笑，最後歸於平靜。
世人只知，次日早朝，天子下旨：詹事府女傅王幸兒，賑災有功，擢升為詹事府右庶子，官居四品，加湖廣按察使銜，專管南方賑災與女學事務，許便宜行事。
旨意一下，滿朝譁然，卻無一人敢出班多言。
有老臣在心裡盤算，正四品的右庶子，再進一步，便是東宮屬官之首；更有那訊息靈通的，已經咂摸出滋味來：湖廣按察使這個頭銜，實在耐人尋味。
按察使掌一省刑名監察，正正好好，懸在武昌府頭頂上的一把刀。
而武昌府背後站著誰，滿朝上下，心知肚明。
陛下這是把刀遞到了一個最敢砍、也最不會手軟的人手裡。
這時才有人想起來，王幸兒出自王家。
前不久扯上了永茂侯世子與萬太師嫡子的殺人案，死的正是她的嫡妹王夢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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