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這一點記在了心裡。
好在萬柳兩家的人,如今差不多已經死絕了。
汪澈這番攀咬,獄中報上去,朝野間並沒能掀起太大的波瀾。
唯一受影響的,是安順伯府世子白子晟與萬墨雪這對新婚夫婦之間的感情。
畢竟,汪澈咬出來的這樁罪名裡,死掉的是萬墨雪的父兄滿門。
王幸兒想了想,親自去了安順伯府,見萬墨雪。
新婦萬墨雪穿著一身藕色襦裙,頭髮鬆鬆挽著,眉眼間不見半分愁苦,反倒比從前未嫁時更添了幾分從容氣色。
嫁進安順伯府這數月,萬家那些叔伯再不敢拿她的婚事做買賣,白子晟敬她,府裡的中饋也握在她手裡,她如今的日子,是萬家倒了之後從未有過的鬆快。
何況萬家的權勢,也並未撒手,有白子晟的幫助,萬墨雪掌握了不少太師府的財產,白子晟還在幫她掌握更多!
王幸兒在她對面坐下,斟酌著開口寬慰:“汪澈如今是急病亂投醫,胡亂攀咬,那些話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您今日是專程來勸我的?”萬墨雪笑了,親手給她斟了盞茶,
“多謝大人掛心。只是那些話,我從未當真過,也不可能去查證什麼。人死如燈滅,查清楚了,又如何呢?”
她端著茶盞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:“我要的,從來不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夫君,是一個肯為我盡心盡力的夫君。”
“他肯替我做我想做的事,肯把萬家的爛攤子接過去替我扛著,這就夠了。就算傳言是真的,我也不計較。”
王幸兒看著她,一時無言。
她本是來寬慰人的,反倒被寬慰的人上了一課。
萬墨雪比她想的還要通透。
拿得起,放得下,恩怨分明,又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倒是我格局小了。”王幸兒舉杯,朝她致意。
女子上位不易。
能爬上來,人人都把這份來之不易的權利,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兒女私情,父兄之義,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。
正如那些掌握權力的男子一樣,不在意府中親眷。
日子就在這樣的瑣事裡一天天過去。
白日進宮授課,午後理事,夜裡核名冊,轉眼之間,王幸兒的十八歲生辰到了。
生辰這日清晨,第一份禮物自己找上了門,是兩封從塞外遠道而來的信。
一封來自彩蝶公主。信紙上帶著摩挲王庭的香氣,字跡飛揚。
王幸兒此前在給她的信裡提了一樁交易,她願以一份邊境佈防圖,換一個人,當年威震北疆、如今被囚王庭的賁狼大將軍,沈清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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