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天恩樂得在床上打了個滾，險些滾到地上去，手忙腳亂扒住床沿，自己先嘿嘿笑出了聲。
笑完了，他又安靜下來，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她。
帳子裡很暗，他只能看見她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可他就是移不開眼。
病裡的那些年，這個輪廓是他夢裡唯一清楚的東西。
“齊天恩。”王幸兒側過身看他，“睡吧。”
“我越來越熱了。”齊天恩的聲音發緊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，“這屋裡炭盆是不是燒得太足了？”
“炭盆早就撤了。”
“那、那就是被子太厚了。”
“那就把衣服脫掉幾件。”王幸兒說著，伸手去解他的外袍。
誰知手腕忽然被按住了。
齊天恩按著她的手，一張臉紅得快要滴血，一雙眼卻定定地看著她：“不能這樣。”
帳子裡靜下來。
“小貓兒。”他低聲喚她。這個稱呼不知怎麼就從他嘴裡冒了出來，自然得彷彿喚過千百遍，
“我回頭來提親，好不好？三書六禮，一樣不少。我娘說了，國公府的聘禮單子早就備下了，只要我點頭，雁帛、茶禮、金鈿，樣樣都挑最好的。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，你是我八抬大轎、明媒正娶回去的。”
王幸兒怔住了。
“我不能嫁人。”她說。
齊天恩愣住了：“為什麼？是我哪裡不好嗎？你說，我改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
“那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那樣會不自由。”
“不自由？”齊天恩是真的不懂。他翻過身，面對著她，認認真真地問，
“你想要什麼樣的自由？你說出來，我給。國公府上下，沒人敢拘著你。你要出門做事，我送你出門；你要查案辦差，我給你牽馬。你想做什麼都行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王幸兒看著帳頂，聲音平平的，
“嫁了人，我做任何事，旁人都說是託了夫家的勢。我的官是因為夫家權勢當的，我的功是某某家夫人立的。”
“就像此刻，我沒有跟任何人成親，所以也不需要任何人提親。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情，這是我自己的屋子，我自己的床，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齊天恩懵了。
這話他琢磨了半天，越琢磨越覺得不對。
這怎麼聽，怎麼像是他在被輕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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