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沛錫沉默了。
屋內靜了許久，炭爐上的水咕嘟咕嘟地響。
他垂著眼，那張清俊的臉上掠過深切的悲愴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“難道……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我與她，僅有求死之道嗎？”
“倒也不完全。”
王幸兒三個字，讓他猛地抬起了頭。
“王爺若願意與我同心，”她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會想辦法，安排白依依離宮。讓她從這個局裡乾乾淨淨地脫身，從此天高海闊，與王爺雙宿雙棲。”
李沛錫怔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口，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問起，“王大人可知，你在說什麼？”
“王爺。”王幸兒打斷他，語氣淡淡，“我說過的話，從來作數。我只問王爺一句，敢不敢信我。”
這個許諾太重了。
把一位宮妃從天子後宮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摘出來，這是何等駭人的手筆。
他盯著王幸兒看了許久，想從她臉上找出半分虛張聲勢，卻只看到一片平靜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。
如今的局面，確實還沒有到他必須做出選擇的程度。
此事尚未敗露，情分尚有轉圜。
“容本王考慮。”最終，他道。
說罷，他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口，又停住，回身深深看了王幸兒一眼。那一眼裡有感激，有忌憚，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。
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官，手裡握著的東西，遠比滿朝文武想象的多。
“今日之言，天知地知。”他低聲道。
“你知我知。”王幸兒介面。
李沛錫點點頭，拂袖而去。
“王爺請便。”王幸兒端起茶盞，沒有催。
她今日原本就沒指望一句許諾換來一位親王的支援。
她只是遞過去一根善意的橄欖枝，給他在懸崖邊上留出一條退路，一個選擇。
至於他什麼時候做選擇，不急。
王幸兒垂眸呷了口茶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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