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是悟真法師的人要動先生。”王幸兒道。
而悟真是無塵的同胞兄長，於情於理，都不可能真的傷害無塵。
可清楚歸清楚，她不敢拿萬一去賭。
笨犬茶社的暗衛盡數加派到了白鹿書院，明裡暗裡布了兩層，想了想，王幸兒還是讓楚尋楓貼身跟隨，一路護送。
那少年得了這個差事，眼睛亮得像點了火，拍著胸脯保證，就是一隻鳥飛近無塵三丈之內，也要先問過他手裡的刀。
“此番的目的，不是防。”臨行前，王幸兒對兩人交代，“是等。等悟真的人動手，等他們撲向‘徐知’的那一刻，生擒活口。記住，要活的。”
十日之後，訊息傳回京城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
“徐知”回書院的第三天夜裡，一撥黑衣人摸進了書院的客舍，刀斧齊下，直取榻上之人。
黑暗中無塵盤膝而坐，手中佛珠不疾不徐地轉著，竟連眼皮都沒抬。
埋伏已久的暗衛與楚尋楓同時發難，院裡刀光一綻即收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，來犯之敵盡數被按倒在地，捆了個結結實實，連一個咬舌自盡的都沒能得逞。
十全的準備，先人一步的謀劃。
活口，抓到了。
押解入京的那日，徐知來書房見她。
他一襲家常青衫，眉眼溫潤，在案前坐下，問：“人抓到了，你打算如何處理？”
“處理？”王幸兒擱下筆，答得乾脆，“悟真要謀的是李錦央的天下，又不是我的。這些人，連同口供，自然是交給李錦央去對付。我可不多費這個功夫，幫他抓到了人，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徐知聞言失笑，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這功勞她不能全佔，也不宜全佔。
由她出面，是臣子告發方外之人，師出無名；由他出面，以東璇璣，白鹿書院先生的名義呈上，便順理成章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份證據經他的手遞上去，李錦央只會更信重他。
於是三日後，徐知入宮面聖，向李錦央獻上了悟真乃是前朝大皇子的證據。
人證口供俱全，陳年舊檔裡王府玉牒的殘頁、當年護送遺孤出宮的老內侍的畫押，樁樁件件，鐵證如山。
據說李錦央在御書房裡看完那些東西，摔了一方御硯。
帝王之怒，雷霆萬鈞。
一道密旨下去，京中京外與悟真有牽連的寺院、商鋪、善堂被連夜查封，那些打著佛法旗號聚攏起來的勢力，一夜之間土崩瓦解。
悟真經營多年的根基，經此一擊，折損過半，元氣大傷。
訊息傳來，王幸兒站在廊下，望著院中初綻的桃花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無塵也已在楚尋楓的護送下平安回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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