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悟真與無塵那對前朝嫡出的雙胞胎，不知道這其中盤根錯節的來歷，可“前朝嫡系”四個字從王幸兒嘴裡說出來，分量已經足夠重。
他沉默良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王大人深謀遠慮，本王佩服。”他語氣平靜，“只是不管旁人如何想，本王無意於天下。這一點，天地可鑑。”
“無意？”
王幸兒輕笑了一聲，抬眸直視他。
“魏王若真的無意，為何要把手伸到皇宮中？”她一字一字地問，“或者說，後宮之中。”
話音落地，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李沛錫的面色驟然慘白，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，半晌，才極緩地放了下來。
他和白依依的事，竟然會被王幸兒知道。
“你如何得知……”
話問了一半，他自己止住了。
末了，只剩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是了，王幸兒如今在宮內設後宮講堂，給六宮女子授課，滿後宮的宮女都受過她的恩惠，耳目遍佈大內。
對她而言，這宮裡哪裡還有密不透風的牆。
他和白依依其實只見過幾面，發乎情，止乎禮。
可前陣子，白依依扮作宮人隨他出宮遊了一日，那件事，魏王猜想，王幸兒多半是知道了。
如此，倒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必要。
李沛錫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抬起頭來，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是的。”他認得很乾脆，“一切都怪我，和雲妃無關。她一個深宮女子哪有什麼旁的想法？不過是我牽連了她。若王大人想要計較此事，本王一力承擔，還請不要為難雲妃。”
在他看來，王幸兒既然把話挑明，擺明了是要拿此事做文章。
事已至此，再遮遮掩掩地撇清關係，反倒落了下成，不如坦坦蕩蕩認下來。
這反應，倒是出乎王幸兒的意料。
按時日推算，如今李沛錫與白依依應當相戀不久，情根初種，遠未到生死相許、無法挽回的地步。、
她本以為這位王爺會辯解，會權衡，會先設法撇清自己。
可被她這樣當面拆穿，他竟毫不猶豫地把一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，把白依依護得嚴嚴實實。
王幸兒不由得對他高看了一眼，說話也客氣起來。
“王爺是性情中人。”她放緩了語氣，“只是王爺想過沒有，與宮妃有私情，這一段流言傳出將是什麼分量？此事一旦掀開，無異於在天子頭上懸了一把刀。陛下眼裡揉不得沙子，到那時，你若不反，這天下之大，哪還有你們的立足之地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