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從她們身邊經過,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他的耳朵。他腳步頓了頓,心裡瞭然,只輕輕的頷首點頭,算是打過了招呼,難怪李國威昨天那麼急切地要買肉,原來是有貴客臨門。
他沒心思摻和這些家長裡短,徑直回了家。一進門,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從灶房飄出來。
“東子,你回來啦?”陳秀梅聽到動靜,從灶房探出頭來,臉上帶著笑容,“今天運氣咋樣?”
“娘!”楊東放下揹簍,將裡面的野山雞和核桃拿出來:“還行,弄了只山雞,還撿了些核桃。”
“哎喲,這山雞可真肥!”陳秀梅眼睛一亮,趕緊過來幫忙,“快,先把山雞處理了,晚上給你燉個雞湯補補。”
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,楊東心中那點因狼群而起的緊張和不快,漸漸消散了。不管外面如何喧囂,家裡總是能給他帶來最踏實的溫暖。
而老李家的熱鬧,還在繼續。張部長一行人在李家吃了午飯,又聊了許久,直到夕陽西下,才帶著滿意的笑容,坐著吉普車離開了西山屯。
李國威和李香蘭一直送到村口,看著吉普車消失在塵土中,這才往回走。
“丫頭,往後,離那楊東遠一點!”李國威壓低聲音,輕聲告誡。
“爹,你瞎說啥呢,我跟楊東能有啥關係?”李香蘭臉一白,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。晚風拂過她額前碎髮,也吹散了方才吉普車捲起的塵土。
“最好沒啥關係!”李國威盯著女兒,“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那條路,往後你得好好走!張部長兒子是市裡重點培養的苗子,前途一片光明——咱家這門檻,可不是誰都能跨進來的!”
“知道了,爹!”父女倆人影子被拉得老長,沉默地融進暮色裡。
楊東蹲在院門口剝核桃,這外面的青皮必須儘快剝掉,然後再曬乾,不然容易黴變。
還有那些蘑菇,今兒有野雞,就一起交給老孃燉了吧,這可是真正的小雞兒燉蘑菇,鮮得能勾出人魂兒來。
妹妹蹲在楊東身邊,小手麻利地幫忙剝核桃,碎青皮沾了滿手汁液也不嫌髒。她仰起臉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那香蘭姐家今兒好熱鬧,我看門口停了兩輛吉普車,還有好幾個穿幹部服的人!”
楊東揚手一刀,把核桃劈開,露出飽滿的果仁,隨口應道:“那又怎樣呢,不過是一場過眼雲煙罷了。”
“啥?!”小燕兒聽的似懂非懂,歪著頭眨眨眼,“哥,你不是喜歡那香蘭姐嗎?”
楊東苦笑,又來了,只能搖搖頭道:“小丫頭,胡說啥呢!我只喜歡你。。。”
“呸!”小燕兒紅著臉,“我說是那種喜歡。。。不是我們這種的。。。”
“啊?哪種呀?”楊東故意逗她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哎呀。。。不說了!”小燕兒扭過頭去,耳根子紅得像熟透的柿子。
楊東笑著把剝好的核桃裝進筐子裡,“我把院兒裡收一下,你拿進去。。。”
“哎!”小燕兒抱起筐子進屋,母親就張羅著開飯了。。。
這日子,嘿,真香!
吃罷了晚飯,楊東想著去把老王炮的刀還了,便提著刀往老王炮家去。
老王炮正蹲在院裡磨刀,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瞧,咧嘴笑了:“東子來啦?刀使得可順手?”
楊東把刀遞過去,“順手,謝謝了,王大爺!我打了兩把刀,明兒個去鎮上取,今兒就把您的還過來。。。“
老王炮接過刀,眉頭一皺,然後湊近刀身聞了一聞,咧嘴笑了:“嘿!東子,可以呀。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