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梅被親的一呆,手上的動作一頓,眉頭微微蹙起:“又進山?這雪下得這麼大,山裡路不好走……”
“娘,您放心。”楊東看出老孃的擔憂,連忙安慰道,“我心裡有數。這次不去遠的地方,就在附近轉轉,看看有沒有收穫。再說,我這身行頭,暖和得很,凍不著。”他沒敢說自己想去更深的山林碰碰運氣,怕老孃更擔心。
陳秀梅沉默了一會兒,知道兒子的脾氣,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她嘆了口氣:“那你可得千萬小心,早點回來。別逞強,知道不?”
“哎,我知道了娘。”楊東笑著應下,“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?”
說著便轉身推門而出,朔風裹著雪粒子撲面而來,他縮了縮脖子,抬手拉低帽簷,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,一腳踩進齊膝深的雪地裡。。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積雪被踩出兩道清晰的轍痕,楊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西頭的林子走。他打算先去之前設陷阱的那片西頭松林看看,碰碰運氣,順便也想確認一下二柱子說的李家兄弟撬陷阱的事。
雪後初停,是獵人進山時好的時候,經過七八天大雪天氣,山裡的野物必然飢腸轆轆,出洞覓食的痕跡會格外清晰。
他沒有槍,所以一路上要格外小心,掐蹤的本事還是不弱的,主要是雪太深,每一步都得踩實,稍有不慎就可能陷進雪坑。
林子邊緣的雪地上,一串新鮮的腳印引起了楊東的注意。那腳印比兔子大,比狐狸小,呈梅花狀,邊緣帶著細碎的爪尖痕跡。“是黃皮子。”楊東心裡嘀咕,這種東西皮毛不值錢,肉也沒啥吃頭,他懶得理會,繼續往松林深處走。
越往裡走,樹木越發密集,積雪也更厚,有些地方甚至能沒過大腿根。楊東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,讓他精神一振。
他放慢腳步,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面和周圍的樹幹,像一隻警惕的狼。
突然,左側枯枝“咔嚓”一聲輕響——他猛地頓住,屏息側耳,雪粒正從松針尖簌簌滑落。
三丈外的雪窩裡,一團灰影正微微起伏,鼻尖翕動,鬍鬚顫著白霜,是隻落單的青羊!
楊東緩緩伏低身形,左手已搭上刀鞘,右腳卻在雪下悄然探出半尺,踩實凍土。
風向偏西,他得借松林掩身繞過去,動物的嗅覺可比人類敏感多了……
青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灰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它的耳朵豎起,像兩片靈敏的雷達,捕捉著空氣中一絲一毫的動靜。
楊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屏住呼吸,像一塊凍在雪地裡的石頭,紋絲不動。青羊的警覺性極高,稍有不慎,這到手的獵物就會溜之大吉。
雪地裡,青羊的毛色與周圍的枯枝敗葉和積雪融為一體,若非它剛才那細微的起伏和輕響,楊東還真不容易發現它。
這畜生,倒是會找地方,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岩石,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雪地,便於觀察,也便於一旦有危險就迅速逃竄。
楊東緩緩轉動身體,利用身旁一棵粗壯的松樹作為掩護,一步一步,極其緩慢地向青羊的側後方挪動。
每一步落下,都要先試探著踩實,避免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
他的眼睛緊緊鎖定著青羊,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距離在一點點縮短,十米,八米,六米……楊東能清晰地看到青羊嘴邊沾著的草屑和撥出的白氣。
就在這時,青羊似乎放鬆了警惕,低下頭,開始用鼻子拱開積雪,尋找著被雪覆蓋的枯草。機會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