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傍晚時分,卡車的車斗已經堆了半車皮子。
兩人坐在車裡,算完了賬:“東子,這大半天就收了這麼多,照這勢頭,咱們用不了幾天就能收滿一車!”
“可惜今兒個沒看到賣老山參的。”楊東嘀咕一句,西山屯兒有炮手,卻沒有參客,參幫啥的。
二柱子樂的合不攏嘴,“二河屯子那邊應該有,到時候多問問,一定能收到好貨的。”
楊東看著車斗裡的皮子,心裡也踏實:“嗯,這才剛開始,二河屯子那邊獵戶多,應該能收到不少好東西。”
二柱子忙不迭點頭:“明兒就去唄!”
“去不了,錢花完了!”楊東兩手一攤,苦笑道。
二柱子愣住:“那……那咋辦?”
“去市裡找陳彪子交貨吧,換了現金,再殺回來!”
楊東也有些無語,這陳彪子今兒早上才走,自己在追著屁股去要錢,是不是太急了點?
但眼下這情況,沒錢寸步難行,總不能讓這半車皮子擱在這兒。
楊東咬了咬牙,“明天一早去市裡吧。”
二柱子一聽要去市裡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搓著手一臉興奮:“去市裡?真的?我還沒去過呢!聽說市裡可大了,有高樓,還有電燈,晚上跟白天一樣亮堂!”
楊東看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到了就知道了,趕緊把篷布蓋嚴實了!”
二柱子“哎”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爬上後車鬥,仔細檢查了帆布,又用繩子勒了幾道,確保萬無一失,這才跳下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有卡車,今天二柱子是第一次坐上這鐵疙瘩,興奮得手舞足蹈。
“你來!”楊東把二柱子推到駕駛室,“教你,你得儘快學會這玩意兒!”
“啊?”二柱子愣住,手忙腳亂爬上駕駛座,有些哆嗦地攥住方向盤,“東子,這個,我能行麼?”
“咋不行?手別抖,眼睛看前頭!”楊東跨上副駕,側身指點:“這就是個熟練過程,開的多了自然就穩了,來,我教你!”
楊東一遍又一遍的講解離合器與油門的配合要領,還有車輛的結構,工作的原理啥的,二柱子興奮的臉都紅撲撲的,耳朵尖兒直髮燙,眼睛卻亮得像燃著兩簇小火苗,攥方向盤的手心沁都出汗來了。
夕陽熔金,看著二柱子手足無措的模樣,楊東心裡既好笑又期待。
“你別緊張,把這個當工作!”楊東笑道,“要平常心對待,認真,嚴謹,平靜!”
二柱子深吸一口氣,額頭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,腳下試探著踩下離合器,又猛地鬆了鬆,卡車“哐當”一聲頓挫,差點沒把他從座位上顛起來。
“哎哎哎!咋回事?”他嚇得趕緊撒手,方向盤在手裡晃了晃,車身歪歪扭扭地蹭著路邊的雪堆。
楊東一把穩住方向盤,無奈道:“讓你慢抬離合!你當這是趕驢呢?得緩著來,油離配合!”
二柱子擦了擦額頭的汗,嘿嘿傻笑:“這鐵傢伙比驢倔多了!”
話雖如此,他還是重新握緊方向盤,按照楊東說的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,腳底下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感覺。
接下來的一路,二柱子就在楊東的指揮下,磕磕絆絆地往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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