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童彎腰問好，李哲隨手抽了張零鈔遞過去，門童笑得更甜，躬著身把倆人往裡面引。
剛推開大廳的門，暖烘烘的香風裹著音樂就撞了過來，水晶燈掛得老高，轉得慢悠悠的，光灑下來滿地都是碎金，舞池裡一堆男男女女扭著身子，音樂震得人從頭皮到腳底板都發麻。
楊東四處掃了一圈，見靠牆的卡座裡坐了不少穿旗袍的年輕姑娘，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見他們進來，都抬著眼睛笑，有人還抬手衝李哲打招呼。
李哲熟門熟路，拉著楊東找了個靠角落的空卡座坐下，馬上就有媽咪扭著腰過來，一口一個“李少”，嘴甜得能拉出蜜來，問李哲今天要點什麼樣的姑娘。
李哲斜眼瞅楊東，笑著跟媽咪說：“這是我遠來的貴客，把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帶兩個過來，好好伺候我兄弟。”
媽咪連連應著，拍著手喊了兩個姑娘過來，一個留著長波浪穿紅裙，一個留齊肩發穿白連衣裙，都笑吟吟的挨著倆人坐下，紅裙姑娘伸手就搭楊東的胳膊，塗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撓楊東的手背：“先生第一次來呀，我叫麗麗，怎麼稱呼你呀？”
楊東不習慣跟陌生人挨這麼近，稍稍往旁邊挪了挪，抬手給姑娘遞了杯酒。
“叫東哥！”阿哲笑著替他解圍，說著一拍楊東，“別拘束，在這裡，你想怎麼玩都行，今晚我請客！”
麗麗笑著接過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湊過來跟楊東聊天，說話的時候胸口往楊東胳膊上蹭，軟乎乎的弄得楊東有點不自在。
這歡場女子，看人臉色真是有一套，討男人歡心更是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李哲在那邊跟白裙姑娘調笑，見楊東放不開，笑著喊：“東子，這兒出來玩就是講個放鬆，別繃著，有什麼要求直接跟麗麗說，她可乖了。”
麗麗捂著嘴笑，伸手給楊東點了根菸：“東哥看著就像是做大事的，哪像那些毛毛躁躁的小子，一坐下來就動手動腳的。”
楊東吸了口煙，笑著跟麗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，眼睛四下打量，這地方真大，除了大廳舞池，四周還有不少封閉的包間，走廊裡來回都是端酒的服務生，隨處都能聽見笑鬧聲。
正聊著，就見舞池那邊突然吵了起來，聲音越來越大，蓋過了音樂聲，所有人都往那邊看。就見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，推搡著一個服務生，罵罵咧咧的，說服務生不小心把酒灑到他女朋友身上了，抬手就給了服務生一耳光，打得服務生趔趄了一下，嘴角都出了血，還不敢還嘴，一個勁的鞠躬道歉。
這種地方，表面浮華似錦，底下卻暗流洶湧，狂暴的音樂和醉人的酒精，把人性裡最原始的野性與壓抑盡數掀開，惡魔在霓虹閃爍的陰影裡悄然滋生，血液裡最原始的衝動正被一寸寸點燃。。。
花襯衫不依不饒，一腳踹在服務生肚子上，把人踹得跪到地上，還要上前打，保安過來勸，也被他罵得狗血淋頭，說他叫什麼豪哥，在混這一片的，今天非得打斷這服務生的腿不可。
麗麗看了兩眼，便回過頭來，這種地方太常見了，見怪不怪，哪一天沒有一兩起打架鬧事的。
楊東才不會去當老好人呢，這種地方，有他的生存法則，果然，事情很快就平息了，應該是有人出面打了個圓場，花襯衫冷哼兩聲，摟著女友晃進包間。
楊東正吧嗒一口煙，就有個白花花的身體一貓腰，就坐到楊東旁邊，這可把東子嚇了一跳。
“嗨一下麼？”這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姑娘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半顆金牙，應該是被打掉了牙齒重新鑲的。
“不好意思，這是我朋友，不來這個！”阿哲趕緊打斷了這人。
楊東這時也聽明白了，不就是那種場子裡賣貨的麼，這種人，眼力毒辣得很，專挑生面孔下手，見楊東腕上那塊百達翡麗，便認定是塊肥肉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沒興趣！”楊東看這人還賴著不走，終是出聲表態了。
那穿暴露的姑娘聽完，非但不走，反而往楊東身上貼得更近了，浪笑著伸手往他大腿根摸：“帥哥，來這兒玩的哪個不是圖個開心，我這兒有好東西，保準你試過一回就忘不了，試試嘛，又不貴。”
楊東眉峰一擰，剛要伸手把人推開，就聽見門口突然一陣嘈雜，原本震耳欲聾的音樂猛地被掐斷，水晶燈一下子全亮了，刺得人睜不開眼，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警察臨檢！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許動！雙手抱頭，蹲在地上！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，整個大廳瞬間炸了鍋，跳舞的男女慌慌張張往角落躲，卡座裡的人也全都站起來，到處都是慌亂的腳步聲，不少做了虧心事的，手忙腳亂往懷裡口袋塞東西。
那姑娘本來還掛著笑，一聽警察臨檢，臉“唰”一下就白了，渾身都抖了起來，慌得眼睛四下亂瞟，手裡的手包也放著也不是，拎著也不是。
楊東瞬間就明白了，她那包裡果然揣著髒東西，果不其然，沒等警察過來，那姑娘急中生智，趁著大廳亂鬨鬨的，伸手小皮包裡抓出一個小包裝，往楊東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口袋裡一塞，動作快得像只偷油的老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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