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，也不說話，就看著老李父子怎麼處理，這是人家的地盤，輪不到他一個外來的先開口。
李哲站起身，臉上還掛著笑，語氣卻冷得像冰：“張厚臉，我爸跟你說話你沒聽見？這裡是私人聚會，你再胡攪蠻纏，我叫保安了。”
“保安？”張厚臉嗤笑一聲，彈了彈菸灰，“叫啊，你看保安敢管我張厚臉的事嗎？李老頭，我也不繞彎子，你年紀大了，該退就退，這圈子的生意，以後該是我們年輕人的了，你手裡那點參貨渠道，不如轉手讓給我，怎麼樣？”
說到這裡，他斜著眼又瞅楊東：“內地來的小子，你也別跟著李老頭混了，跟著我幹，我給你開雙倍價，比你跟這半截身子埋土裡的老頭賺錢多，你考慮考慮？”
楊東終於放下茶杯，笑了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跟李老闆有約在先，做生意講個先來後到，講個誠信，你要是想要貨，等我這批出完，下次有了再說，價高者得，我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哎呦，還給我講誠信？”張厚臉歪著嘴笑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伸手就想去拍楊東的肩膀，“小子，你知道在港島這片，誰說話才算數嗎？誠信那東西，頂不了飯吃，也頂不住橫禍，識相點……”
“張厚臉，有什麼事情，過了今日再說，行不？”老李臉色非常難看，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，手卻死死按在桌面邊緣。
這個年代的港島，拳頭硬才是硬道理！有這樣的事情不奇怪，很多人的生意都是半黑半白的，沒有勢力，想安安靜靜做生意？門兒都沒有！
不過很明顯，這張厚臉完全沒把老李放在眼裡，壓根沒理他，而是笑嘻嘻的抽著煙，盯著楊東看！那眼神，充滿審視與輕蔑，彷彿在掂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。
“張厚臉兄弟是吧！”楊東笑笑，“想做生意，好說，我這兒能做的生意很多，不過可不是小打小鬧！”
“哦？”張厚臉眯起眼，菸頭在指尖冒著青煙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楊東：“那你倒是說說，是什麼生意，能讓我張厚臉看上眼的？”
“呵呵，你呀，”楊東搖頭輕笑，“我雖然年輕，但也知道事密則成，事洩則敗的道理，這事得關起門來談！”
張厚臉愣了一瞬，隨即哈哈大笑，菸灰簌簌抖落：“關起門來談？小子，有點兒意思！”
“改天吧，約個時間，坐下來談！”楊東掏出根菸來，散了一根遞給張厚臉，火機“啪”一聲脆響，幽藍火苗穩穩托住菸頭，點了煙，吧嗒一口，青煙嫋嫋升騰。
張厚臉眯眼接過，火苗映亮他半邊臉：“哈哈哈，有意思！行，我等你電話！”說著從口袋掏出一張燙金名片，指尖一彈，放在楊東手邊，拍拍他的肩膀，低頭湊到楊東耳邊：
“小子，別讓我等太久，也別想著玩花招，哈哈哈。。。”
這張厚臉狂笑著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。
等人走了，包間裡才恢復清淨，李哲抱歉地對楊東笑：“東子，讓你見笑了，這貨就是個渾不吝，而且心狠手辣，我家做正經生意的，知道為啥叫他張厚臉不。。。。”
“哦，為啥？”
“他原名叫張厚年，因為看上的東西就想佔為己有，不管手段多難看、臉皮多厚，都敢下手，久而久之，圈裡人就改口叫他“張厚臉”了。
“沒事，我明白，這種人，見多了。”楊東無所謂地笑了笑，“生意場上，搶路子很正常，只不過他這吃相太難看了點。”
老李嘆了口氣：“老了老了，後輩都逼上門來了，今天這單生意咱們做完，以後你想和那張厚年交易，我也沒意見！”
“誒，李叔，看你說的，我又沒說以後要跟他做生意，咱們的交情不變！”
“哦？你剛不是。。。。”
“嗐，那是權宜之計！先穩住他，不然今兒這事就不好收場了！”楊東笑著舉杯，“您放心吧，這老山參的生意，以後在港島，我只認您一家！”
“哈哈哈，痛快！痛快！”老李仰頭幹盡杯中酒，“我很喜歡你這種年輕人，有膽識，更有分寸，阿哲，你們日後要多親近！”
“好的，”阿哲點頭應下，這回還主動起身幫楊東倒酒，看來心裡算是開始接納這個內地來的泥腿子了。
“東子，這錢我給你支票吧！”老李從公文包取出一張支票，筆尖懸停半秒，落款處鄭重簽下名字，“你明日一早去銀行兌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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