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子趕緊扶住她，搖了搖頭：“行了，別來這套，我也沒想把你怎麼樣。”
他看著金牙妹這可憐樣子，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，他這次來港島，除了賣參，還有糧食的生意要談，以後說不定還常來，人生地不熟的，確實需要一個本地人幫著跑個腿什麼的，這姑娘雖然做過那事，可看著也是個有底線的，走投無路才那樣，要是給她一個正經活兒幹，說不定就真上岸了。
他想了想，就開口問：“你現在一天賺多少錢？”
金牙妹愣了一下，老實回答：“帶一次貨，運氣好能賺個兩三百港幣，要是遇上查的嚴，說不定就全賠進去，一個月下來，好的時候能賺幾千，差的時候，連吃飯都不夠。”
“那我給你找個活兒，一個月給你開三千港幣，包吃住，幹不幹？”東子直接開口問。
金牙妹一下就傻了，站在原地瞪著眼睛，半天都沒反應過來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結結巴巴說：“大……大哥，你……你說啥？三千港幣？還給包吃住？啥活兒啊？我……我能幹得來嗎？我可不會做什麼大事啊。”
“就是幫我跑跑腿，你們這邊叫啥來著？對了，秘書！”東子說，他本來就是臨時起意，他在港島沒個固定的人手，張厚臉那邊談軍火的事兒，他也得盯著點，平時買個東西辦個事，總比自己跑方便，三千港幣在這個時候的港島，不算少了，比普通工人工資高了一倍還多，足夠她好好過日子了。
金牙妹這才反應過來，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，她趕緊抬手抹，越抹越多，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滴在她的紅裙子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：“大哥……你……你真的要給我活兒幹？你不嫌棄我是混幫派的？不嫌棄我有案底？”
“我嫌棄什麼？”東子笑了，“誰還沒個走投無路的時候，你心裡有數，知道好壞，就行，那些過去的事，不就是過去的了麼，只要以後好好幹，就能重新做人。”
“哎！哎！我好好幹！我肯定好好幹！”金牙妹趕緊點頭，哭的都抽抽了，一個勁鞠躬，“我肯定好好幹，大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，我絕不偷懶，絕不多嘴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哭了，大庭廣眾的，讓人看著以為我欺負你呢。”東子搖頭苦笑，“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辭了，就好好跟著我幹，對了，你真名叫什麼？總不能一直叫你金牙妹吧？”
金牙妹接過錢，手都在抖，聽到問名字，趕緊擦了擦眼淚，說：“我……我叫陳美蘭，大家都叫我金牙妹，好幾年沒人叫過我真名了。”
她說著，咧開嘴笑了笑，露出那口金牙，這次看著反而有點憨厚的樣子，“我這口金牙，是當年火拼的時候被打掉了兩顆牙，幫派給的錢鑲的，我也想換陶瓷的，可沒錢，就一直戴著呢。”
“沒事，戴著就戴著，不礙事。”東子笑了笑，“我叫楊東，你以後叫我東哥就行，我今天買了點東西，正要回酒店，你跟我一起走吧，咱們先回酒店，我還有點事要交代你。”
“哎！好！好！”陳美蘭趕緊答應，拎著她那個破布袋子，小心翼翼拉開後排車門，坐了進去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坐的筆直，像是剛上學的小學生，生怕做錯了什麼。
東子發動車子，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就看見她一直低著頭，手攥著衣角，嘴角還帶著笑，眼淚還沒幹呢，就那一股子藏不住的開心，都快溢位來了。
東子心裡嘆了口氣，其實他也就是順手而為，給她一口飯吃，對自己來說，不過是多了個跑腿的，可對她來說，這就是一輩子的轉機，說不定就能真的上岸，不用再過那種刀頭舔血的日子了。
沒多久就到了酒店，東子把車停好，陳美蘭乖乖跟著他上樓，進了房間，一眼就看見東子泡著的茶，安安靜靜站在門口，不敢隨便坐。
東子給她倒了一杯水，遞過去：“坐吧，不用拘束，以後跟著我，沒那麼多規矩，只要你好好幹，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陳美蘭接過水，說了聲謝謝，這才小心翼翼坐在沙發邊上，屁股只沾了一點邊，坐得筆直。
鈴鈴鈴-----房間的電話鈴就響了，東子上前接了起來：
“楊兄弟，你去哪兒了？我這邊談妥了，今晚能見個面不？對方要親自看貨！”
東子愣了一下，這才剛過一天半，比約定的三天還早了一天多，看來這張厚臉效率倒是不低，他笑了笑：“要不來酒店吧，我房間等他。”
“不行不行，酒店人多眼雜，你換個地方，去西環的舊碼頭，那邊晚上沒人，只有堆貨的倉庫，安全得很，對方說了，只去那裡看貨。”
東子聞言想了想，舊碼頭確實僻靜，適合談這種私密交易，當即應了下來：“行，那我晚上八點準時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回頭就看見陳美蘭端正坐著，手還放在膝蓋上，一副豎著耳朵等吩咐的樣子。他笑著指了指電話：“聽見了？晚上我要去西環舊碼頭見個客人，你對那邊熟嗎？”
“熟，太熟了。”陳美蘭立刻點頭，身子往前傾了一點，語氣帶著點雀躍，“我以前跟著幫派在西環跑過，那邊的倉庫我都門清，哪條路好走，哪條路近，我都知道，東哥我給你帶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東子點點頭，又坐回沙發上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，“除了這個事，我最近還打算在港島置個產業，總住酒店也不是長久之計，以後我常來這邊，總得有個落腳辦公的地方，你訊息靈通，知道哪裡有合適的房子賣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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