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的飛快,轉眼進了六月底,新屋潮氣散盡,青瓦映著初夏陽光泛出溫潤光澤。
二柱子和奶奶終於入住了新家,這天,奶奶坐在新砌的灶炕邊,火苗躍動映亮她眼角的皺紋,二柱子蹲在院中水泥地上,放了一掛鞭炮!
今兒是二柱子家喬遷大喜的日子!
屯裡沾著親帶著故的都過來賀喜,大大小小的籃子堆在門檻邊,裝著自家蒸的發糕、剛摘的新鮮青菜,還有人送了粗布做的新窗簾,都是實打實的心意。
東子娘和楚月幫著招呼客人,切了野豬肉燉菜,蒸了滿滿三籠白饅頭,院裡擺開四五張木桌,滿座都是熱熱鬧鬧嘮嗑的鄉親,筷子碰著碗盞叮噹作響,滿院子都是肉香和笑聲。
李香蘭也來了,楊東正忙著招呼客人!
她手裡拎著一捆剛從自家菜地裡摘的黃瓜,頂花帶刺,水水靈靈的,進門就笑著喊:“東子,忙著呢?我給二柱子添點鮮菜!”
楊東趕緊接過來,往門邊一放,招呼她找位置坐:“快坐,今兒可太熱鬧了,正好多雙筷子。”
李香蘭笑著找了空位坐下,眼睛不住打量著這敞亮的新房,嘴裡不住讚歎:“這房子蓋得真排場,二柱子這下可真是熬出頭了。”
正嘮著,二柱子正跑前跑後的,給大家倒茶水,拿吃食,發煙,敬酒,忙的腳不沾地兒。
二歪一把拉住二柱子,衝那李香蘭努努嘴:“兄弟,那姑娘是誰?”
二柱子順著二歪示意的方向看去:“哦她呀,李香蘭,我們屯兒民兵隊長的姑娘,咋了?”
“沒啥,沒啥,”二歪趕緊搖頭,“隨便問問,就問問。。。”
二柱子奇怪的看他一眼,又去忙著招呼客人了。
滿院子的歡聲笑語,大夥都端著酒碗碰得叮噹響,熱氣騰騰的喜氣,漫出了院子,飄在了西山屯的山野間。
地裡的莊稼正抽穗拔節,綠浪翻湧蔓延到山腳,風過處,帶起一陣清甜氣息,那是新糧灌漿的味道。
砰----
砰----
遠處傳來兩聲槍響,驚得樹梢麻雀撲稜稜飛起,楊東掐滅菸頭,倏然起身。
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脆響!他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,那是山坡邊的那片莊稼地!
難道野豬又拱進地裡了?
正想著,西山屯兒的人都聽見了動靜,村委會門口,王支書又抬起鐵皮喇叭吼了起來:“都別慌!民兵都拿傢伙,快去莊稼地!其他人注意安全,別亂跑!小心流彈!”
還真是,這時間莊稼綠油油的,玉米,小麥都是正進米的時候,散發著誘人的香甜,野豬的嗅覺最是靈敏,老遠就能聞到這味兒,必是循著甜香來的!
楊東坐著沒動,看著那位置挺遠,他笑著安撫著大家夥兒:“大家別亂跑!打野豬可危險。。。”
李香蘭也看著曬穀場的人群,民兵隊的人扛著槍出發了,她抬手一指:“東子哥,我爹……他們也扛著槍往山坡去了。”
“你爹是民兵隊長,這會兒正帶隊進莊稼地呢!估計你家今天有野豬肉吃。”
李香蘭張張嘴,還想說什麼,就聽見遠處莊稼地那邊傳來呼喝聲,還有幾聲槍響混著野豬的悶哼,動靜越來越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