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----
砰砰----
坡地那一片兒,槍聲驟密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楊東搖搖頭,這是多大的陣仗呀,這火力密集程度,怕是不止一頭野豬,倒像是整窩都竄進地裡了!像打仗似的。
這季節,野豬進了莊稼地,可難搞,大片的青紗帳呀,野豬藏身其中,遠得遠了太難確定位置,離的近了又怕野豬突然搞自己一下子,那被野豬獠牙挑中了,不死也得殘!
正在這時,院門外一陣腳步聲咚咚響,老全叔喘著粗氣跑過來,隔著院門就喊:“東子!東子你在家不!王支書讓我來喊你,你不是有吉普車嗎?快拉上幾個後生去坡地那邊堵著,別讓野豬往屯子裡衝,傷了人可了不得!”
楊東應聲把菸屁股掐滅在牆根的土堆裡,起身就往外走:“叔我知道了,這就走!”
他拉開車門發動吉普,曬穀場上,王支書已經招呼了三個壯實後生擠上來,背上都揹著五六式半自動,楊東一腳油門,車屁股揚起一陣塵土,直往坡地方向開。
離得越近,呼喝槍聲越是清楚,隔著青紗帳老遠就能看見玉米杆子倒了一大片,黑糊糊的影子在裡頭亂撞。
開了十多分鐘上,到了地方,楊東把車停在坡下的路口:“就這兒吧,大家槍口切記要一致朝外,散開!呈半弧包抄!不可亂了陣腳!”
這幾位年紀都比楊東大,往日里接觸並不多,有人不樂意了:“東子,你才多大?一會兒別嚇尿了,啊!”
哈哈哈哈-----眾人鬨笑起來,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。
楊東不以為意,“好了,把你們送到了,我就回去了,你們注意安全!”
他不是民兵,何必摻和這事兒呢,看了一眼坡地青紗帳深處,影影綽綽的黑影正在急速晃動,四散逃命,可謂是慌不擇路,有的奔山裡去了,有的直接奔人群去了,還有的奔屯子來了,反正一個全亂套了。
楊東慢慢調了頭,正要踩下油門往屯子走,卻是聽到一聲慘叫!
啊-----
接著就看見一個人飛到了半空,又重重砸在小麥地裡,麥田深處一頭大野豬的獠牙寒光一閃,血珠子濺在青翠的小麥葉上,格外刺眼。
再看被挑飛的那人,好像是李國威,就是李香蘭的爹,民兵隊長。這人被挑起的瞬間,遠遠就看見大腿變了形,這條腿怕是廢了!
事發之處,離剛剛自己送來的幾個民兵位置最近,只見這幾個後生臉色煞白,手忙腳亂端槍卻抖得不成樣子,槍口晃得厲害,扳機卻遲遲扣不下去。
嘩啦啦-----
有野豬衝撞青紗帳的聲音傳來,越來越近,小麥地被劈開,嘩啦倒伏成一道綠浪!
“過來了,快打!”這群后生,衝著動靜就摟了火兒,看清沒看清,反正打了再說,子彈亂飛,小麥杆小麥穗被子彈打的四處橫飛,卻只驚得野豬愈發狂躁。
這些人把楊東剛才提醒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,只顧摟火兒,也沒人注意就在他們槍口所指的方向,李國威還躺在麥田裡呻吟,血正從大腿根汩汩湧出。
楊東猛踩剎車,車輪碾著土埂戛然停住的,因為他已經看到了,有人的槍口正對著李國威的胸口!他扯著嗓子衝著那群人吼道:
“小心流彈傷人!”
可槍聲密集,如炒豆般炸響,注意力全在野豬上,壓根沒人聽見。
野豬是被打死了,可當這群人找到李國威的時候,發現他被流彈擊中了左胸,血已浸透半幅衣襟,人早已沒了呼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