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知道她心裡不好受，也沒多問，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邊，時不時給她遞上一杯熱水。
經過一天多的顛簸，火車終於在通縣的小站停下。
兩人隨著熙攘的人群走出車站，一股混雜著塵土和牲畜糞便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這裡比省城要樸素得多，街道不寬，兩旁多是青磚灰瓦的平房，偶爾能看到幾棟兩層的小樓，也顯得有些陳舊。
“走吧，先找個地方住下，明天再去你家。”楊東看了看天色，已是下午，決定先安頓下來。
他們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國營旅館，開了兩個相鄰的房間。
放下行李，東子提議出去走走，熟悉一下環境，也順便吃點東西。楚月沒有拒絕，默默地跟在他身後。
通縣的街道上，行人不算多，大多是些穿著打補丁衣服的本地人，臉上帶著淳樸而略帶疲憊的神情。
路邊有挑著擔子賣菜的農民，有推著腳踏車叮鈴哐啷走過的路人，還有幾個孩子在街邊追逐嬉鬧。楊東買了兩個剛出爐的糖火燒，遞給楚月一個。
“嚐嚐，還是熱乎的。”
楚月接過，咬了一小口，甜甜的味道在嘴裡瀰漫開來，似乎驅散了一些心頭的陰霾。她小聲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楊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。天不早了，我們找個招待所住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楊東和楚月簡單吃了點早飯，便朝著楚月記憶中的家走去。
走到一條河邊，楚月突然停下了腳步，眼神複雜地望著河對岸。
“那就是柳樹灣。”她輕聲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楊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，河對岸是一片開闊的灘塗，只是並沒有看到楚月所說的老柳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栽的楊樹苗，稀稀拉拉的，還沒長成氣候。
河岸邊停靠著幾隻破舊的木船，有幾個婦女正在水邊洗衣裳，棒槌敲打衣服的聲音遠遠傳來。
“都變了。”楚月低聲呢喃，眼圈又開始泛紅。
越靠近村子，楚月的腳步就越慢，臉色也越發蒼白。
楊東看在眼裡，握住了她的手，給她傳遞著力量。楚月的手冰涼，微微有些顫抖。
村口有幾個曬太陽的老人，看到楊東和楚月這兩個生面孔，都好奇地打量著。
楊東上前，拿出煙，給老人們遞了一圈，笑著問道：“大爺，請問楚老栓家怎麼走？”
一個叼著旱菸袋的老人眯著眼睛想了想，指了指村子深處：“楚老栓？你找他幹啥？他家就在村東頭，那棟新蓋的瓦房就是。”
楊東道了謝，拉著楚月朝著村東頭走去。遠遠地，果然看到一棟嶄新的瓦房，在周圍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間顯得格外扎眼。
院子很大，用紅磚砌了院牆，大門也是新的，漆著紅色的油漆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楚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和厭惡。她怎麼也沒想到，當初賣掉她換來的錢，竟然讓家裡蓋起了這麼好的房子。
楊東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大門前，敲響了門環。
“咚咚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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