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子從口袋裡又數出鈔票遞給他:“拿著,你這活兒乾的,挺輕鬆呀。”
“嘿!”李大偉數完錢,眉開眼笑:“爽快,您往後在這片兒地有啥事兒,只管招呼一聲!我李大偉別的不行,人脈和眼力見兒絕對靠譜!”他把錢揣進兜裡,一臉的神氣。
東了心中一動,這李大偉倒是個活絡人,嘴皮子利索,路子也野。
“還別說,真有事兒!”東子坐進駕駛室,嘀咕了一句。
“喲!啥事兒你說。”李大偉也跨上了吉普車,坐上了副駕。
“我最近對些老物件挺感興趣,尤其是實木的舊家居、八仙桌、太師椅、雕花床,紫檀木、黃花梨、酸枝木的尤佳,得是真材實料、得是老料、老工、老味道,這類有年代感的東西——你熟不熟這行當?”
“哎喲,您年紀不大,這口味可夠‘老’的!”李大偉眼睛一亮,“巧了!我認識一位領導,早些年不是破四舊麼,抄來那麼一大批!”他壓低聲音,“您要是信得過我,明兒個我帶您悄悄去看看?”
“那行呀!不過明天上午我要送皮子過來,下午你陪我走一趟!”東子踩下油門,吉普車駛在柏油路上,平平穩穩,“若是成了,少不了你的好處!”
“得嘞!您放心,我準保把事兒辦得妥帖!”李大偉拍著胸脯應下,順手從懷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支遞給東子,“今兒這趟,算是咱倆的頭回正經合作!”
“一起吃個飯吧!”東子扭頭道。
“嘿嘿,成呀,”李大偉指了指前方街角,“就那兒吧,我家住這片,我熟的很。”
“那行!”東子把吉普車靠邊停了,兩人推門進了街角那家掛著褪色藍布簾的小館子,牌子就用個破木板,寫了幾個字兒,叫“香香小飯館”,灶臺邊油星正噼啪跳著。
老闆娘抬頭一笑:“大偉又帶人來啦?”
李大偉熟絡地拍拍櫃檯:“兩碗炸醬麵,加豆芽、黃瓜絲,再燙一碟毛肚!”
老闆娘應聲忙活起來,兩人剛坐下,門口又進來兩個青年,和李大偉差不多大年紀。
一見李大偉便咧嘴招呼:“大偉!又來蹭飯?”
李大偉笑著擺手:“今兒有人請客,正主在這兒!”
那兩人目光掃向東子,略帶打量一番:“胖子,你看這位,是不是有點面熟啊?”
胖子眯起眼,上下打量東子三秒,忽然一拍大腿:“你是不是叫東子?”
東子一怔,隨即點頭:“是我。” 他是沒想到,在京城還有人認得他,這是鬧啥呢?
“嘿呀!我呀,胡建軍,這位。。。胖子,王志康。。。你不記得了?”
東子莫名其妙的搖搖頭,胡建軍一拍腦門:“你是不是西山屯兒的?”
“是呀!你們咋會認得我?”
“可不就是!我和胖子,在你們屯兒下鄉,待過整整三年!那會兒你才十歲兒吧,天天蹲村口老槐樹下編柳條筐,編得比大人還溜!”
胡建軍一拍大腿,笑的直抖:“你還記得不?”
“哎呀!”東子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:“胡哥!胖哥!是你們啊!”他猛地起身,一把攥住胡建軍的手,又拽過王志康胳膊,“你們在這嘎達呢,可想死你們了,這與太巧了!快,一起坐!快坐快坐!老闆娘,加幾個硬菜!”
老闆娘笑著應聲,轉身端來一碟醬肘子、一盤熘肝尖,又拎了兩瓶二鍋頭。
胡建軍笑著擰開瓶蓋,給大家倒酒:“東子,這酒得滿上!幾年不見,你長這老高了!怎麼樣,屯子裡還好嗎?老支書身子骨還硬朗不?那棵老槐樹還在不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