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姥爺,您慢點喝,等我趕一口!”東子端起酒杯,狠狠灌了一大口,“哈----”酒氣灼喉,東子抹了把嘴。
老孃看著這爺孫倆耍寶,忍不住笑著搖頭,窗外,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,紛紛揚揚覆了青瓦、壓彎了枯枝。
這個季節下雪是常態,一連下了四五天,雪深及膝,這幾日來回開車不便,楊東只能歇在了派出所的宿舍裡。
今兒輪到他值班,窗外雪光映亮值班室的玻璃,楊東穿著深藍色制服,外面裹著一件軍大衣,桌上一杯熱茶,一份報紙,一包煙。
外面大風呼嘯著捲起雪粒,噼啪拍打窗欞,這天氣,肯定不會出去巡邏了,大家都縮在屋裡烤火聊天。
陳所長坐在對面,兩人有一句無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,茶已續了三回,菸灰缸裡堆起小山似的菸頭。
篤篤篤敲門聲突兀響起,楊東抬眼一瞥,有人來了。
值班室設計的就是為了讓來人一進院兒就知道地方,門上有牌子,而且靠前面是扇玻璃窗,能讓人看清裡面情形。
門被推開一道縫,寒氣裹著雪沫鑽進來,一個裹著褪色棉襖的中年女人探進半張臉,睫毛上掛著冰晶,嘴唇凍得發紫,聲音嘶啞:
“公安同志……俺男人……進山了,還沒回來……”她手指凍得僵硬,哆哆嗦嗦的描述著,男人叫劉春天,家裡沒柴了,昨日看著雪不大了,便扛著斧頭進山了,說是上老牛溝砍些柴回來。。。
“老牛溝?!”楊東一聽,寒毛頓時豎起來了,那地方太邪性了,自己在那兒吃過大虧,這天寒地凍的,雪窩子深得能沒頂,寒風能把人凍透,更別說還有那個神秘的“鬼打牆”。
陳所長“嚯”地一下站起身,把手裡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:“這可耽擱不得,老牛溝地形偏,下雪之後容易迷路,還容易遇上雪崩滾坡,咱們趕緊組織人去搜救!”
楊東已經套緊了軍大衣的領口,抓起門邊的手電筒和繩索:“我去叫所裡其他值班的同志,再去附近叫幾個熟悉地形的獵戶幫忙,多帶點乾糧和暖水袋,搜救怕是得熬一夜。”
那女人見兩人這麼幹脆,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,凍得發僵的手一個勁抹眼睛:“謝謝……謝謝公安同志,俺……俺給你們磕頭了。”
楊東趕緊伸手扶住她:“大姐別這樣,這都是我們該做的,你先進屋烤烤火暖和著,給我們說說你男人具體進山的時間和常走的路線,我們馬上出發。”
女人連忙穩住情緒,一五一十把情況說清楚,楊東和陳所長分工,陳所長開始組織人備物資,楊東是今兒的值班員,所以他必須坐鎮在派出所。
這楊東也沒辦法,吃了這碗飯,就得服從安排,他拉著陳所長的躲到一邊,壓低聲音:“陳所長,那地方邪性,你們要注意些,我有一次在那兒麻達山了,若是遇到了,千萬別慌,原地待著,做好保暖,等天亮!”
陳所長扭頭看了一眼:“你說的是真的?”
楊東重重一點頭:“好險沒能出來!而且,那地方,不乾淨!”
“啊?!”陳所長這才臉色一變,雖然這個年代,是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,但楊東還是要提醒一句,性命關天呀!
陳所長目光掃過牆上那張泛黃的老牛溝手繪地圖,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,我們會小心的!”轉身快步走向裝備櫃,取出三支強光手電、兩捆登山繩和足夠的保暖裝備和食物他一邊清點裝備,一邊低聲叮囑隊員:“老牛溝北坡有處塌方斷崖,千萬別靠近,雪後鬆動得厲害,走西溝口那片樺樹林!”
“陳所,”這時候副所長杜平說話了,“既然楊東同志對地形很熟悉,那就調整一下工作分配,讓楊東同志隨行,我留下值班吧!”
楊東本是拉著陳所長在一旁低聲叮囑,沒想到這副所長耳朵子尖,竟把話全聽了去,他心中暗罵一句小人。
陳所長略一沉吟:“這……”陳所長眉頭微皺,目光在楊東與杜平之間略一停頓,最終一拍桌子:“行!楊東同志隨隊出發,杜平留守!”
其他人都行動了起來,還去附近屯子裡叫熟路的嚮導,沒半個鐘頭,一行五人搜救隊員就帶上工具,趕著爬犁進了山!
爬犁是個好東西,大大提升了雪地行進效率,只是現在還是白天, 雪光刺得人睜不開眼,風捲著雪粒抽在臉上生疼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