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把李鐵背起來，一步一步往回挪，費了半天勁才把四個人都湊到了背風的松樹下，現在五個人就剩他還能勉強行動，劉春天還在他剛才摔倒的地方，不知道被衝到哪兒去了。
楊東靠在樹幹上喘了口氣，清點了一下，陳所長醒過來了，只是腿受了傷，不能動，老李扭了腳，趙小海凍得虛脫，李鐵還昏迷著，給養丟的差不多了，大家彙總一下，一起將就著吃一口。
陳所長靠著樹，聲音微弱：“楊東……劉春天還沒找到……”
楊東點頭：“我知道，我這就去找，你們在這兒等著，我做了記號，出去之後叫人過來接你們。”
陳所長拉住他的袖子：“你的腿也受傷了，要不……等天亮再去……”
楊東搖搖頭：“劉春天本來就凍得不行，再熬半宿，肯定救不活了，我去就行，我熟悉這兒的地形，沒問題。”
他轉身順著剛才的印記往回找，剛才雪崩的時候，他揹著劉春天摔倒，應該就在這片林子西邊不遠，楊東拖著傷腿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邊走，一邊走一邊喊劉春天的名字，喊了半天，只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，根本沒有回應。
他心裡越來越急，腿上的疼越來越厲害，走到剛才發現劉春天的歪脖子松樹附近，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，他低頭一看，就看見一截繩子露在雪外面，是他剛才捆在劉春天身上的登山繩！
楊東趕緊蹲下來扒雪，順著繩子往外拉，沒拉兩下，就摸到了劉春天的衣服，他心裡一喜，加快速度扒雪，很快就把劉春天整個人露了出來，劉春天穿的挺厚實，他埋的位置最淺，應該是之前本就受了傷的緣故，雖然昏迷著，但是還有氣。
楊東不敢耽擱，把劉春天背起來，往回走，可剛走兩步，就聽見頭頂的松樹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，剛才雪崩震鬆了不少積雪，又要往下掉了。
楊東咬著牙，把劉春天往上顛了顛，拼命往前跑，剛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面，頭頂的積雪就嘩啦一聲掉了下來，正好砸在剛才他站的地方，要是晚一步，兩個人都得被埋進去。
楊東靠著大石頭喘了半天，才緩過勁，繼續揹著劉春天往回走。
“陳所長！李叔！找到了。。。。”楊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好不容易回到了隊友們待的松林，陳所長他們看見他把人揹回來，都鬆了口氣。
“所長，李鐵他。。。”趙小海衝眾人搖搖頭：“李鐵他……不行了。。。”
“什麼？”陳所長猛地撲了過來，顫抖著伸手探向李鐵鼻息，隨即頹然垂下手，喉頭哽咽卻發不出聲。
剛剛還透著一點熱氣的手，這會兒已經徹底冰涼了，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把周圍的雪都染成了淡紅色，李鐵張著眼睛，眉頭還擰著，像是還有許多的不甘。
趙小海年輕，撐著想要坐起來，手哆哆嗦嗦想去給李鐵合上眼睛，試了兩次都沒抬得起胳膊，楊東趕緊把劉春天交給老李扶住，蹲下來輕輕用掌心抹過李鐵的眼皮，那緊繃的眉眼總算緩緩舒展開了。
風雪順著松枝的縫隙往這邊灌，吹得人臉上發疼，誰都沒說話，只有壓抑的喘氣聲在林子裡飄著，李鐵跟著陳所長出任務跑了快十年，誰能想到這趟進山出了這種事。
楊東伸手扯過一旁乾淨的軍大衣，輕輕蓋在了李鐵身上。
現在天還黑著，山路沒法走，只能先把人安置好，等天亮了大夥才能下山。
安排好了李鐵，楊東才騰出功夫來看劉春天，他把人放到避風的地方，摸了摸鼻息，雖然弱，但是還算穩，剛才那一場雪崩沒把人帶走，也算是撿回一條命。
楊東捏了捏凍得發麻的臉，抬頭往四周望，眼下最要緊的是找一處能避風擋雪的地方待著，就這麼露天待著，等到天亮，剩下這幾個活人也都得凍成冰坨。
他記得這個地方有個山洞的，能容下好幾個人，應該就在這附近不遠。
他扶著樹幹站起來，拖著傷腿往記憶中山洞的方向找。
沒走出去多遠，就看見半遮半掩的洞口藏在一塊斜斜的山岩後面，洞口還堆著不少乾枯的樹枝，應該就是這兒了。
他趕緊走過去撥開樹枝，進去打著手電照了照，山洞不深，但是足夠寬，乾燥沒積雪，正好能容下五個人，真是天無絕人之路。
楊東折回去喊大夥，他和還有點力氣的老李、趙小海一起，慢慢把受傷的幾個人往山洞裡挪，李鐵也一起抬了進去。
把人都安頓好，楊東撿了洞口堆著的幹樹枝，翻出打火機來，攏了一堆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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