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開的很慢，這地上雪太厚了，很容易打滑或者陷車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鎮上的衛生院本就派離出所不遠，他現在日常的裝扮，都是一身制服，之前的皮衣行頭早已收進了空間，除非休息或者幹私活兒的時候換一換。
車停穩時，窗玻璃上已結了薄霜，他推門下車，寒氣裹著雪粒子撲在臉上，這一閒下來，疼痛感還加重了。
他一瘸一拐的進了衛生院，這幾天都往這兒跑了好幾回了，工作人員都認得他了。
不過就算認得他，事情還是得自己跑，掛號找了個醫生。
進來一看，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女醫生，白大褂下襬微揚，口罩上方一雙眼睛清亮如初雪融水。
聽到有人進來，那女醫生手裡的筆沒停，頭也沒抬就開口：“坐，哪裡不舒服？”
楊東依言坐下，把纏著繃帶的腿搭在旁邊的腳踏上，伸手慢慢拉起褲腳，露出繃帶：“之前受了傷，一直沒時間換藥，您幫我看看是不是發炎了。”
女醫生這才放下筆走過來，蹲下身捏住繃帶的一頭輕輕拆開，動作很輕，怕扯到他的傷口：“你們這些幹公安的，就是不愛惜自己身子，傷成這樣還天天往外跑，能不滲血嗎？”
說話間繃帶已經拆開，露出重新結痂的傷口，女醫生用棉籤沾了碘伏輕輕消毒，指尖偶爾碰到楊東的腿，都帶著涼絲絲的觸感，楊東下意識繃緊了腿，又慢慢放鬆下來。
“恢復得還可以，沒發炎，就是你活動太多，把剛長好的嫩肉蹭開了點，”女醫生說話的聲音很軟，帶著點江南那邊的軟口音，“重新給你上藥膏包上，這兩天儘量少走動，等傷口生長結痂。”
楊東嗯了一聲，盯著她垂著的發頂看，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她烏黑的馬尾上，泛著淺金的光，露出來的額頭光潔，眉毛彎彎的，確實是個好看的姑娘。
這位醫生提起筆，看著他：“姓名？”
“楊東。”
“年齡？”
“十九！”
“哦，你就是這幾天傳的沸沸揚揚的救人的公安同志呀！”這位刷刷刷的開了單子，“去藥房拿藥，再過來我幫你包紮！”
不過剛遞到楊東面前，又看了看他這腿的樣子，“算了，我直接幫你拿吧，先給我錢！估計要兩塊錢，多的我一會兒退給你。。。”
楊東從兜兒裡掏了五塊錢遞過去，這女醫生接過錢轉身就走，馬尾在腦後輕晃，說話辦事非常幹練，這撩的楊東心底有股莫名的暖意，這就是魅力嗎？難道自己吃這一套？
很快，她端著藥盤迴來了，藥盤上整齊擺著藥膏、棉籤和新繃帶，她低頭麻利的忙碌起來，清洗傷口、塗抹藥膏、纏繞繃帶，動作如行雲流水。
“醫生你看著面生，之前來好像沒見過你？”楊東沒話找話，打破了診室裡的安靜。
“我上週剛調過來的，之前在縣醫院上班，”女醫生手上不停，纏繃帶的手勢很熟練，三兩下就纏得整整齊齊，“我叫沈清媛，我這幾天聽好多人說起你了。”
楊東有點驚訝，沒想到自己還能被新人記住：“哦？他們都跟你說我什麼了？”
沈清媛收拾好東西，直起身摘了手套，順手把口罩拉下來，露出一張乾淨秀氣的臉，皮膚白皙，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：“說你膽子大，本事也大，這回進山救人立了功……”
楊東笑了笑：“別聽人瞎吹，都是尋常工作，就和你一樣，在我眼裡，你們醫生救死扶傷，那可是神仙手段。。。。”
沈清媛抿著嘴笑，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：“你們幹公安的嘴巴都這麼厲害的麼？對了，換完藥了，這兩天記得別碰水，後天再來換一次，要是疼得厲害或者發燒就趕緊過來。”
楊東起身道了謝，一瘸一拐的出了門，這受了傷，回家養著吧，好幾天沒回去了。
吉普車回了西山屯兒，停在自家院子裡，扭頭一看，二柱子家停著卡車，應該也從市裡回來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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