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鬼，你什麼時候跟那個沈清媛說離婚呀，我都等不及了，這一天天偷偷摸摸的，憋死我了。”
“急什麼，她不是下鄉鎮了嗎？一年半載回不來一次，她那個死腦筋，覺得離婚丟人，肯定不會主動提，等她熬不住了自己提，我就順坡下驢，到時候這房子不就都是咱們的了？再說了，她老子還沒退休呢，她要是鬧起來，我工作怎麼辦？”
後面的話就不成樣子了，窸窸窣窣的，聽得人耳朵發燙。
楊東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，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沈清媛身前，剛要開口說要不咱們先回去，回頭再來，就感覺胳膊被沈清媛抓住了，那手冰得像塊寒冰，抖得厲害。
楊東回頭，就看見沈清媛臉白得像一張紙，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，眼睛裡的淚轉了半天，硬是沒掉下來，她推開楊東，一步步朝著正屋走。
到了屋門口，抬手一推，一把就推開了正屋的門。
裡面的人一下子僵住了，楊東跟在門口，就看見炕上邊坐著一男一女，衣裳都脫的光溜溜的，那男的留著分頭，穿的確良襯衫，看見沈清媛，臉唰一下就白了，慌忙扯過被子擋住兩個人，結結巴巴地喊：“清、清媛？你怎麼回來了？你不是得下個月才輪休嗎？”
那女的也慌，趕緊抓過衣服往身上裹，躲在那男人身後，露出頭來，沈清媛認識，是她老公單位的，叫什麼來著，張莉？好像是，之前還來家裡吃過飯，一口一個嫂子叫得親熱，沒想到啊沒想到。
沈清媛站在門口，雨絲從門外飄進來，打溼了她的褲腳，她聲音啞得厲害，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：“我為什麼回來？我跟著送病人，順道回來，不行嗎？”
那男人趕緊繫著釦子，從炕上下來，就要往沈清媛跟前湊：“清媛，你聽我解釋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是她勾引我，我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你少碰我！”沈清媛往後退了一步，躲開他的手，眼淚這時候終於掉下來了，砸在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，“王新國，我下鄉鎮這半年，我每個月的補貼都寄回來給你，我爹給你找的工作，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家的？我當初瞎了眼，才會嫁給你！”
王新國臉一陣紅一陣白，被罵得急了，也橫了起來：“那你怪誰？你天天住在鄉下不回來，我是個正常男人，我有需求怎麼了？再說了，你看看你，天天跟那些泥腿子打交道，我看著都煩！要不是你爹當初逼著我，我能娶你？”
“你混蛋！”沈清媛氣得渾身發抖，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，啪的一聲，脆生生的，整個屋子都靜了。
王新國被打懵了，他從來沒見過沈清媛發這麼大脾氣，頓時惱羞成怒，抬手就要往沈清媛臉上回打，沈清媛站著沒動，閉著眼等著那巴掌落下來，結果預想中的疼痛沒等到，就聽見咔嚓一聲，接著是王新國一聲痛呼。
她睜眼一看，原來是楊東斜刺裡衝了出來，攥著王新國的手腕，一把就給他擰到了背後，王新國疼得直咧嘴，嗷嗷叫：“你誰呀你？你敢打人？我報警抓你！”
“我就是公安民警。”楊東冷冷扯著他，往旁邊一推，王新國一個趔趄摔在了炕沿上，“光天化日，你出軌背叛老婆，還有臉報警？我今天不抓你個流氓罪就不錯了！”
那張莉看見楊東穿的制服，早就嚇得魂都沒了，趕緊把衣服穿好，低著頭就要往門外溜，被楊東一聲喝住：“站住！破壞別人家庭，你想就這麼走了？一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，咱們好好說說！”
張莉一下子就站在那兒，動都不敢動了，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：“我錯了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是王新國纏著我，我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沈清媛深吸一口氣，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，聲音平靜了好多，“讓她走，我丟不起這人。。。。”
張莉聽見這話，跟得了赦令一樣，低著頭就往外跑，連傘都沒拿，一頭扎進雨裡，一會兒就沒影了。
王新國爬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看著沈清媛，又看看楊東，陰陽怪氣地說：“行啊沈清媛，我說你怎麼不回家，原來是在鄉下勾上野男人了，還是個警察，怪不得這麼橫，合著你們早就搞到一起了是吧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楊東上去就要揍他，被沈清媛拉住了，沈清媛看著王新國，眼睛裡一點光都沒了，就像看一個陌生人：“王新國，我不跟你廢話，離婚吧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，明天咱們就去街道辦辦手續。”
“離婚？”王新國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“離婚可以，房子是我單位分的，跟你沒關係，你淨身出戶，你那些嫁妝你都拉走，別的你啥也別想。”
“你放屁！這房子當初是我爹找關係，才分到的你名下，你現在說跟我沒關係？”沈清媛氣得胸口直起伏，“傢俱哪一樣不是我買的？你現在要趕我走？”
“那又怎麼樣，名字是我的，就是我的，你要不同意，那就別離婚，耗著唄，反正我無所謂，你不嫌丟人你就耗著。”王新國往炕沿上一坐，耍開了無賴，“反正我就這樣，你看著辦。”
楊東哪裡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，氣得額頭上青筋都跳起來，他一把揪住王新國的領子，把人拽起來：“你再說一遍？信不信我把你銬回所裡，讓你好好嚐嚐拘留的滋味？流氓罪，看看夠不夠你喝一壺的！”
王新國這下怕了，他知道警察真要收拾他，那太容易了，他嘴硬道：“你別嚇唬我，這是我們家務事，你管不著！”
“我是警察，抓流氓就歸我管，你看我管得著管不著。”楊東說著，就掏腰間的手銬，嚇得王新國臉都綠了，連連喊：“我錯了我錯了，房子可以分，傢俱也可以拿，別抓我行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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