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國膝蓋一軟，撲通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土坯地：“我答應！我全答應！”
他聲音發顫，房子歸你，傢俱歸你，我……我立馬搬走！”
楊東一看，真是個沒種的貨，冷笑著罵了一句：“趕緊穿衣服吧，丟人現眼！”
兩人站在屋門口，看著王新國哆嗦著套上外套，然後拎起個破布包，一頭扎進雨裡。
楊東喊了一嗓子：“明天上午九點，街道辦簽字！辦完手續，你就自由了，可以和你的小情人雙宿雙飛了！”
沈清媛沒應聲，只望著雨簾裡那個噁心的背影越走越小，她轉身進屋開啟自己陪嫁的木箱子，把自己的衣裳收拾了一個小包袱，又把自己的行醫執照和證件都收好了，拎著包袱就要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家，眼睛一酸，趕緊扭過頭，邁開步走了出來。
“走吧，這屋子再沒一寸地方值得我多留半步。”沈清媛一頭扎進楊東懷裡，哭的傷心欲絕。
“你若是覺得這屋子不喜歡的話，到時候收拾一下租出去吧！”楊東能理解她這種情緒，神聖的東西被玷汙之後，永遠無法復原，唯有遠離。
雨還在下，兩人走到車跟前，楊東開啟後備箱，把沈清媛的包袱放進去，又給她拉開車門，等他繞到駕駛座坐進去，才發現沈清媛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楊東沒說話，遞過去一塊自己的粗布手帕，發動了車，緩緩駛出了衚衕。
出了衚衕口，沈清媛才慢慢止住了哭，擤了擤鼻子，把手帕摺好，放在腿上，聲音啞著說：
“我早就有感覺，只是不願意相信，沒想到。。。沒想到。。。。”
“算了，事情都過去了，不值得的人，就不再提了。”
“東子，謝謝你，今天要不是你，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“跟我客氣啥，”楊東看著前面的路，雨絲模糊了玻璃，雨刮器不停地划著，“這種渣男，離了就對了，早點解脫，對你好。你這麼好的姑娘，不愁遇不上好人。”
沈清媛笑了一聲，帶著點哭腔：“怪我自己瞎了眼，我當初就該聽我爹的，我爹說他這個人看著就不踏實，我那時候還覺得我爹對他有成見，非要嫁給他，結果呢，真是應了我爹的話。”她說到這兒，又說不下去了。
“你還有啥需要幫忙的，你就說，明天去辦離婚，我陪你去，他要是再耍無賴，我收拾他。”楊東語氣穩穩的，給人一股子踏實勁兒，“今晚你先跟我找個地方住，別急，天塌不下來，有我呢。”
沈清媛側過頭，看著楊東輪廓分明的側臉，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線條硬朗，看著就讓人安心，這麼多年，她第一次覺得，原來還有人能給她這樣踏實的依靠，她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眼淚卻又掉了下來，不過這次，不是難過，是暖的。
楊東開著車，只能去東來商場了，他原本是不想帶著這位沈醫生去東來商場的，到時候楚月問起來，又要解釋半天。
現在沒辦法了， 只能去東來商場湊活吧，那炕也沒人收拾，要讓這沈醫生看了笑話去。
“我在市裡有個院子，東來商場你知道吧！？”
“我當然知道呀，開很久了，就在市中心，老字號了！”
楊東有點吃驚：“這店沒開多久，怎麼就成老字號了呢。”
“聽人說，這家是最先開起來的百貨商店，裡面老有些新奇玩意兒，連供銷社都比不上它的熱鬧勁兒呢！怎麼，這東來商場是你的？”沈醫生來了興趣，扭頭盯著他看。
“嗐，算不上我的，是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張羅起來的。”楊東笑笑。
“原來真是你的！”沈清媛眼睛一亮，“你這還有多少事兒是我不知道的，感覺你很神秘的樣子！”
“哪兒呀，我就是個愛折騰的普通人罷了！”兩人說笑間，吉普車就進了東來商場後院。
“餓不餓，我去給你買碗熱湯麵？”楊東停好車，把人往屋裡領，這屋子也只有一間了，之前楚月在的時候，分了男女兩個大炕，不過楚月離開之後，現在李虎姚智睡一屋，楊東睡另一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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