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是看著桌上的賬本說的，但也是說給二柱子和二歪聽的。
“你缺多少錢？”二柱子和東子關係最近，他必須給東子帶回準確的資訊。
“現在還不知道，要看隔壁到底有多少貨、什麼品相、什麼價格！”
這時候沒有電話，真是不方便，二柱子看了看手錶：“我明天回，臨走前，你給我個準確數字，東子那邊我來溝通！另外，賬本抄錄一份，我要帶回去給東子！”
陳默點頭，事情聊完，眾人出了辦公室，君子蘭交易中心這邊人聲鼎沸，花香混著潮氣撲面而來。
陳默剛踏出門口，迎面撞見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，戴著墨鏡，胸前彆著枚銀色蘭花徽章，皮鞋鋥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“請問！你們老闆在麼？”
“請問你哪位，有何貴幹！”
“呵呵，”來人摘下墨鏡，露出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，“德發蘭苑，王德發。”
陳默眼神微凝，嘴角卻揚起三分笑意：“王老闆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！快請進！”
王德發步履沉穩踏入辦公室，皮鞋叩地聲清脆遠揚。
進了辦公室，他環視一圈，目光在會議桌上的那盆君子蘭上停駐良久，忽然伸手輕撫葉片，笑道：
“想不到，你也是愛蘭之人，這花，養得極好。”
陳默順著他的目光落在那盆花上，那是一盆老株的圓頭和尚，葉片短厚，紋脈清晰，確實是頂好的品相。
陳默跟著笑，指尖敲了敲桌沿：“混口飯吃而已，哪比得上王老闆剛開門就這麼大架勢，拉了滿院子的貨過來，這才是做大事的氣派。”
這話點得透亮，沒有半分繞彎子的意思，王德發也不兜著，靠在沙發上抬手一攤：“陳老闆是個爽快人，我也就直說了，我既然來了吉春做君子蘭生意，自然是要做大的，新月這塊牌子已經打起來了，客戶認這個地方，我也就挨著開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各做各的生意，不好嗎？”
“各做各的？”陳默給王德發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，茶漬漫過杯沿，滴在紅木桌面上，“王老闆這話就不對了，整個吉春的好君子蘭，大多都在我這個交易中心了，你從外地拉過來這麼多貨，這不是搶飯吃是什麼？真要說到井水不犯河水，王老闆怎麼不選個別的地方開？”
“市場擺在這兒，哪有不讓人賣貨的道理？”王德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時候指節輕輕敲了敲杯底，“我聽說陳老闆你一直囤貨惜售，市面上好貨少，我過來補補缺口，讓想買花的人都能拿到貨，這不是雙贏嗎？怎麼就成搶飯了？”
二歪在旁邊聽得忍不住，張嘴就要嗆回去，被陳默抬手攔了下來，陳默依舊笑著，語氣卻冷了幾分：“王老闆胃口不小啊，剛開門就想著補缺口，就不怕撐著？
我這囤貨怎麼了，君子蘭是好東西，越放越值錢，我願意囤，關別人什麼事？倒是王老闆，拉這麼多貨過來，是想趕緊出手套現就走？還是真打算在吉春紮根？”
王德發抬眼掃了二歪一眼，又落回陳默臉上，嘴角翹了翹，掏出來一張名片，推到陳默面前，“實話跟你說吧，我背後也有人，南邊來的老闆，出了大價錢，就是要吃下吉春的君子蘭生意。
你這邊囤了上千盆好貨，我老闆說了，願意按現在的市價，加一成收了你所有的貨，你帶著錢走人，這交易中心給我，大家都省心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這話一齣，二歪“嚯”地一下站起來，手已經摸向了腰後彆著的短刀：“合著你是來吃我們場子的？真當我們沒人是不是？”
“別急著動怒嘛，”王德發半點不慌，靠在沙發上攤手，“生意生意，有買有賣，我出的價不低，加一成啊，現在市面上一盆好的圓頭和尚要三千，我給三千八。
你這兒雖不全是老株，但量大，有上千盆，我出一百萬，再加一成就是十萬塊白給你們，這買賣不划算嗎？何必要打打殺殺的，傷了和氣不說，最後鬧得魚死網破，誰都落不著好。”
陳默按住二歪的肩膀，讓他坐回去，自己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，心裡把王德發的話盤了一遍：對方出加一成的價格收所有貨，看起來是大出血，實際上現在君子蘭價格漲得快，三個月翻一倍，人家加一成，就能拿走所有囤貨，轉手就能翻幾倍賺回去。
這哪裡是便宜我們，分明是拿點小錢就把我們的果子摘了，而且，東子之前跟他交代的，這個局他們是搭順風車的，所以眼前之人，應該是替人探路的馬前卒了。
他心裡透亮，面上卻裝出猶豫的樣子，指尖摩挲著茶杯沿：“加一成？王老闆真大手筆，不過我有個不一樣的想法，你那兒有多少貨，不如我給你全收了，也免得你這麼大的老闆在這兒風吹雨淋的，太辛苦是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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