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天擦黑,楊東回了家,跳下吉普車就往屋裡衝。
屋裡黑著燈,沒一點菸火氣,他心裡咯噔一下,喊了一聲:“娘,我回來了,你在哪兒呢?”
推門進了屋,趕緊摸黑拉了燈,就看見母親蜷著身子坐在炕頭,臉對著牆,肩膀還微微抽著,明顯是哭過來,楊東嚇了一跳,走到炕邊問:
“娘,你這是怎麼了?誰惹你生氣了?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?”
東子娘聽見兒子聲音,趕緊擦了擦眼淚,轉過身來,眼睛紅得像桃子,楊東一看更急了,連聲追問出了什麼事。
東子娘吸了吸鼻子,猶豫了半天,才抽抽搭搭把今天劉媒婆來說親,還有後來聽見屯裡人說的那番話,一五一十跟楊東說了,末了低著頭說:
“我還以為他何元禮是個穩重人,哪想到轉頭就變了卦,找了年輕的張桂蘭,這不就是耍我玩呢,讓我全屯子人看笑話……”
楊東聽著聽著,先是愣了,接著就反應過來,這絕對是哪裡出岔子了,昨天何主任才跟自己把話說開,倆人都敲定了,怎麼可能一天功夫就變了心,還另找別人?
他趕緊坐在炕邊,拉住母親的手,輕聲安慰:“娘,你別哭啊,這裡頭肯定有誤會,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,何叔叔昨天剛跟我見過面,我們倆都說好了,他不可能變心的。”
東子娘抬起紅紅的眼睛,半信半疑看著他:“真的?那為啥劉媒婆去給西頭那個張桂蘭說親,說何主任都點頭了?全屯子都傳遍了,還能有假?”
楊東摸了摸腦袋,他也有些拿不準,這到底是咋回事兒了,索性不想了,安慰道:
“娘,咱們不急,明兒我去問問就知道了,何元禮若是敢耍我,我絕饒不了他!”
“嘖!你這孩子,咋說話呢!”東子娘抹了把淚,卻忍不住勾起一絲苦笑:“成不成的,娘都無所謂了,有你們陪著我就夠了。。。”
楊東給母親倒了一杯熱水,又安撫了半天,說自己這就去鎮上找何主任問清楚,轉身就要出門,東子娘趕緊拉住他:“這天都黑了,你剛值完班,累了一天了,吃口飯再去不行嗎?”
吃飯,吃個大狗屁吧,老孃這樣子,壓根兒都沒做飯。
楊東笑著說:“沒事,我不餓,這事兒不弄清楚,你在家心裡頭不舒服,我去去就回,很快的。”說完拿了手電筒,跳上吉普車就往鎮上去了。
一路開得飛快,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何主任家,敲門進去,何主任正吃飯呢,看見楊東滿頭汗進來,嚇了一跳,趕緊放下碗問:
“小楊,怎麼這個點過來了,吃飯了沒?”
“沒呢,家裡沒飯吃,所以過來看看,你這兒能不能混上飯!”
“哈哈,你小子,來得巧,灶上還燉著酸菜白肉,我剛撈了碗熱乎的!”
從進門開始,楊東就一直在觀察何主任的言行舉止,眼神坦蕩,語氣熟稔,絲毫不見心虛或躲閃。
楊東心頭一鬆,看來真是有誤會。
“喝一杯?”何主任笑著問他。
篤篤篤-----
楊東剛要開口,卻被敲門聲打斷了,門被推開一條縫,劉媒婆探進半張臉,笑眯眯的擠進來:
“喲,這是有客人?”
“哎,”何主任一愣,隨即笑著招呼:“來來來,吃飯了沒,正好一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