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主任一聽是說媒,當時心裡就樂了,他這事兒都定了,哪兒還需要別的媒婆說親?也不知道是楊東安排的還是他娘安排的,想想也釋然了,女人都喜歡要個明媒正娶嘛,不想草率的搭火過日子。
“哎,快坐吧!”何主任笑著搬來椅子,又倒了茶水,就坐在對面陪著笑。
劉春香見他沒拒絕,以為這事兒有門,說得更起勁了:“西山屯有個寡婦,人不錯,和你年歲差不多,有兩孩子,一兒一女,身子骨硬朗著呢,做飯洗衣服種地,樣樣拿得起來,人脾氣也好,說話細聲細氣的,從來不跟人紅臉,你說說,你這家裡頭缺個女主人,她那邊缺個依靠,這不正好嘛!”
劉春香吧啦吧啦說了一堆,把張桂蘭誇得天上有地上無,末了才端起茶缸子喝水,眼睛亮晶晶看著何主任,就等他點頭。
何主任等她說完,一直以為說的是東子娘呢,年歲差不多,一兒一女,西山屯兒的,全對上了,於是笑著點頭:“大妹子,我沒意見,你看著辦吧!”
劉春香一口茶差點噴出來,愣了半天,才放下茶缸,一拍大腿:“太好了!那行,我明兒個就去西山屯,把這事兒定下來!”
“哎,麻煩你了,事成之後,我有重謝!”何主任是供銷社的大主任,人家說重謝,那就絕對不會寒酸!
“哎,”劉媒婆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,“你放心,絕對妥妥的,就等著聽信兒吧!”
劉春香揣著滿心的歡喜出了何家,轉天一早就挎著布包慢悠悠往西山屯走。
六月底的日頭已經曬得人後背出汗,路邊的青紗帳鬱鬱蔥蔥,路邊的小草沾著露水蹭著她的褲腳,她走得輕快,臉上的笑都堆得盛不下。
沒多大功夫就到了李香蘭家門口,院子門虛掩著,張桂蘭正坐在院子裡摘菜,竹籃裡擺著剛從園子裡拔出來的小蔥生菜,翠綠嫩生生的,聽見腳步聲抬頭,見是劉春香,一臉的冷意,上次差點給自己姑娘相個殘疾人,想想就來氣!
“大妹子,忙著呢!”劉春香在院門口站定了,笑著打招呼。
張桂蘭可不想給她好臉色,但人都當面了,也不好不理人,只是冷冷的道:
“劉嬸子,我家姑娘還小,您要是得閒呢,先去別家吧。。。”她手裡還沾著菜葉子,坐在小凳子上一動沒動。
劉春香趕緊道:“大妹子,你誤會了!”她也不客氣,推開院門就進來了,自己拉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,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,嘴裡嘖嘖稱讚:
“桂蘭妹子,我這老遠過來,是給你說個天大的好事兒!”
張桂蘭聞言愣了愣,一時又有些生氣,她男人走了才一年,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,這媒婆上來說這話,那操作的好就好,不好那她的名聲就全完了,於是冷著臉道:
“我都這歲數了,還有啥好事輪得到我,怕是你記錯了,我可不缺啥。”
劉春香擺了擺手,把布包往膝蓋上一放,眉飛色舞說了起來:“妹子你可別裝糊塗,你今年才四十歲,身體這麼硬朗,孩子又都大了,後半輩子少說還有四十年呢,就不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搭夥過日子?我跟你說,我這回給你找的這個人,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主兒!鎮上供銷社的何元禮何主任,你聽說過吧?”
張桂蘭聽見“何元禮”三個字,心裡猛地一跳,臉頰瞬間就熱了,她定了定神,故意裝作才聽說的樣子,輕聲問:“是那個供銷社的何主任?我聽說過,人家是大幹部,能看上我這鄉下婆子?”
劉春香一拍大腿,聲音都高了幾分:“你看看你,這話就說外道了!你哪裡差了?模樣周正,手腳勤快,性子又溫和,多少人誇你呢!那何主任我跟你說,人家媳婦走了八年了,一直沒續絃,人家長得端正,性格穩重,每個月工資好幾十塊,吃供應糧,住單位分的院子,不比別人差半分!昨天我特意去跟他說了,人家一聽說是你,當場就點頭了,一點意見都沒有,就等你這邊點個頭,咱們就可以選個日子讓倆人見個面,要是都滿意,這事兒不就成了?”
劉春香越說越高興,把何主任從裡到外誇了個遍,從人品長相說到工資家底,說的天花亂墜,滿院子都是她亮堂的話音。
張桂蘭聽著聽著,心裡頭像灌了蜜似的,甜絲絲都要漫出來,那大小也是個單位的領導,是這山溝溝裡大家都羨慕的主兒呀。
她嘴角壓著笑,手裡攪著衣角,紅著臉輕聲說:“這……這都聽你的,我沒啥意見。”
劉春香一看她鬆了口,更是樂開了花,拉著她的手說了好半天好話,約定好了回頭挑日子見面,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劉春香前腳剛出屯子,後腳這說親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西山屯,畢竟這是大喜事,加上劉春香一路上跟不少人透了口風,沒到中午,屯子裡大半人家都知道了,說張桂蘭要嫁鎮上供銷社的何主任了。
西山屯兒本就不大,這東子娘陳秀梅很快便聽到了風聲,是隔壁二柱子奶奶傳過來的。
“秀梅,你聽說了沒,今兒鎮上的那個劉媒婆來了,給張桂蘭說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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