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霧繚繞中，何主任緩緩吐出一口白氣：“小楊，你爹當年和我有些交情，我前段時間去看了看你母親。。。”
楊東是知道何主任跟自己老爹認識的，之前蓋房買材料何主任還幫過忙的呢。
“謝謝何主任。”楊東聲音很輕，“您今兒叫我來，是有啥事兒嗎？你有什麼需要，儘管說。。。”
楊東以為何主任跟他拉關係，是有啥事兒要辦的樣子。
何主任指尖夾著煙，煙霧在斜射進來的午後陽光裡緩緩升騰：“小楊，你母親這些年一個人，不容易啊……你們都大了，她會不會太孤單了。。。”
何主任說完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楊東臉上，轉瞬又看向窗外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彷彿壓著千斤重擔，他在等，好似等一個宣判！
楊東抬起頭，看著何主任，這話的意思，是要跟老孃保媒麼？
對是自己母親要不要再婚的事情，楊東也考慮過，他是重生回來的，觀念比這個時代的人更開明，母親倖福不幸福，他是知道的，兒女在身邊的時候，她很開心，可自己和妹妹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她身邊，他無法忘記去年臘月，姥爺姥姥在家住的那半個月，母親簡直變成了個小女孩，容光煥發，笑聲清亮的樣子。
自己怎麼能那麼自私呢，以後的日子還長，母親不該把全部生命都系在子女身上。
他長長的吐了口煙，抬眼道：“何主任，我支援我媽再找個人作伴，只要她心裡舒坦，只要對方人品端正、真心待她，我舉雙手贊成，這事您要是真有合適的人選，您儘管介紹！”
“真的！？”何主任扭頭回來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驚喜，他想了無數次可能的答案，但更沒料到楊東會答得如此乾脆坦蕩。
他稍微定了定神，自己這都幾十歲的人了，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還進退失據了。
“咳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將菸灰輕輕彈進菸缸裡，這菸缸就是個鐵皮盒子湊合的，當然，這不無關緊要，“小楊，你。。。你看。。。你看我行麼？”
楊東驚訝抬頭：“啥？！”
何主任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卻挺直腰背，目光灼灼：“我說，我本人。”
楊東吃驚的原因，是他跟本不知道何主任也是一個人，他也從來沒了解過何主任的婚姻狀況。
“何主任？您也是一個人？”他必須問出來，這個問題太關鍵了。
“當然了，不然我怎麼敢有這想法，我妻子走了八年了，有一個女兒在讀書。。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呀。”楊東把菸頭按滅在鐵皮菸缸裡，“那您跟我娘相處，得讓她自己點頭。”
何主任又點上一根菸，猛吸一口：“我前些日子去看過她了，我們商量來著，若是你點頭，我們就繼續往下走，若是你不同意，我們便不再糾纏。。。”
楊東愣了愣，隨即笑著點頭：“何主任，您的人品我信得過，我娘要是點頭，我絕對沒意見。這些年我娘一個人撐著家，我們做兒女的，只求她後半輩子能有人知冷知熱，過得舒坦。既然您倆都已經對上了眼，那我這兒百分百贊成，沒二話。”
何主任懸了半天的心這才徹底落了地，長出一口氣：“好孩子，你放心，我何元禮對天發誓，後半輩子一定好好待你娘，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這話您得對著我娘說！”楊東笑著站起身，“我娘這輩子吃了太多苦，能遇上您這樣的人，是她的福氣。”
何主任笑著送楊東到門口，回頭看著桌上那條華子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懸了這麼久的石頭，總算落地了。
話說楊東回到派出所，心裡還在嘀咕，這何主任，到底是啥時候去偷的家？這事兒得回去好好問問老孃，想到這裡，他才猛然驚醒！
這段日子，母親好像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問何主任的事，還總把家裡收拾得格外整潔，這是早有端倪！
原來母親早把心思藏得這麼深，連他這個親兒子都矇在鼓裡。
“東子！”剛回派出所，陳所長就從值班室探出頭來，“晚上幫我值下班，我今兒有點急事要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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