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下來，德發蘭苑的價格掉了三回，到傍晚關門的時候，原本四千的中品圓頭已經賣到一千五了，足足降了一大半，整個吉春君子蘭市場都炸了，外地來的客商有的趁機撿便宜，有的又怕還往下降，持幣觀望不敢動手，原本天天漲的行情，一天之內就掉得不成樣子，不少囤貨多的小老闆都熬不住了，都過來敲陳默的門，問能不能按今天德發的價格把貨出給陳默。
陳默果然說話算話，只要願意出的，他都按比德發高五個點的價格收，一晚收了百來盆，出去了快八萬。
第四天一早，二柱子正好帶著楊東的回信和一百三十萬資金趕回來，進門就看見院子裡堆著剛收來的蘭花，不由得愣了：“默哥，這是？”
“德發那邊砸盤，小戶慌了，我收點貨穩住人心，”陳默接過楊東帶來的信拆開，看了幾行就笑了，“東子果然支援咱們，說了，錢不夠儘管開口，要多少錢給多少錢，就是一句話，不能讓隔壁把貨摘走。”
二柱子鬆了口氣，又皺起眉：“隔壁什麼情況？”
“還在砸盤，”陳默把信摺好放進信封，“不過咱不怕，有這麼多錢兜底，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呢，咱們之前咱們把市場做起來，價格漲得這麼好，他怎麼可能不來搶？人家這一步砸盤，看著是賠本，實際上就是衝著咱們來的，知道咱們囤貨多，要逼咱們資金鍊斷，然後低價收咱們的貨。”
“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？就這麼硬扛著？”二歪撓著頭問。
陳默抬頭一笑，叫了一聲：“老三！”門口一個精瘦漢子應聲而入。
“大哥！啥事兒？”
陳默隨手丟出一包錢來：“這裡面有二十萬！去隔壁，能吃多少就吃多少，他們不是想降價麼，越降咱們越收！”
“啊！？這得多少錢啊？”二柱子嚇了一跳，楊東給他帶這麼多錢過來，可不是讓他隨意霍霍的。
“東子不是說了嗎，錢不夠他給，現在就是比誰錢多，比誰沉得住氣，”陳默又點上根菸，眼神亮得很，“隔壁不是想砸盤嗎？他砸多少，咱們接多少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君子蘭的價格像坐滑梯一樣往下跌，不到一週，中品君子蘭已經從四千掉到一千二了，上等品相的也掉了快六成，整個吉春市場人心惶惶，越是價格低，越是沒人敢囤貨，都怕明天價格更低，只有陳默的新月交易中心，每天都在收貨，只要有人拿來，他就收。
這一把，原本要花一百萬才能吃下的貨，陳默只用了三十萬就收入囊中。
不到一個月，陳默不光吃下了小戶丟擲來的一千多盆貨，連隔壁德發蘭苑的那些存貨，都快掃乾淨了。
一來二去，陳默手裡的貨已經超過三千八百盆，賬上的錢花出去快一百萬，看著帶過來的一百三十萬越來越少，二柱子和二歪可是捏著一把汗，只有二柱子知道，楊東手裡，已經沒錢了！
這天晚上，三人對著賬本算錢，二歪指著賬上的數字，聲音都發緊：“再這麼收下去，東子新補的一百三址萬又快沒了，默哥，咱們真的還要收？”
“收，為什麼不收？”陳默喝了一口粗茶，笑著說，“隔壁砸盤這麼多天，虧了多少錢你們算過嗎？他拉過來一千二百盆，現在賣了快一千盆，他就是想逼咱們慌，咱們越是穩，他心裡越沒底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們手裡最後的兩百盆賣光之後，還拿什麼砸盤！？”
正說著，陸峰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記滿字的紙，喘著氣說：“默哥，我算清楚了，德發這幾天賣的都是中品，昨天開始賣上等品了，今天上等品直接降價四成五，剛才我聽見他們店裡的夥計說，馬老闆說了，明天還要降，不管什麼貨，只要有人買就賣，不管價格。”
“哦？終於忍不住賣好貨了？”陳默挑了挑眉，“看來他們急了，對吧？”
馬振國坐在德發蘭苑的二樓辦公室裡，菸灰缸裡的菸蒂比第一天還多，臉色比王德發那天還要難看，他看著手裡的賬本，手指都在抖：“已經砸出去九百多盆了，陳默那邊怎麼還沒動靜？他真的全收了？”
“沒錯，我打聽清楚了，那些小戶拋的貨，全被他收走了，他那裡現在囤了快四千盆貨，也不著急賣，好像根本不在乎。”
王德發坐在對面，這幾天上火，嘴唇都起了水泡了：“馬總，咱們這麼砸下去不是辦法啊，再砸兩天，貨沒了，陳默那邊還穩穩的，咱們怎麼辦啊？”
“慌什麼！”馬振國咬著牙，“他們能有多少錢？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扛，你再上門去談，收購他們的鋪子和所有的貨！給他們的價格可以高一些！”
“啊？給多高？”王德發有些茫然。
“估計他們現在有四千盆，給他們五百萬，一口價！”
“嘶！五百萬？”王德發愣住了，他也是打工的，誰能想到，幾盆破花，要花這麼多錢買。
“不錯，你告訴他們，我們還有五千盆花在路上，若是不賣，繼續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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