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培安接到劉總的電話時,正在辦公室裡籤一份檔案。
五百萬?他放下筆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老劉,你被人家牽著鼻子走了。
孫主任,我在這兒住了三天了,人家連面都不露!劉總在電話裡壓著聲音,像是怕被人聽見,再拖下去,省裡那邊要是問起來,我沒法交代!
交代什麼?孫培安冷笑,除了我,還有誰讓你交代?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孫培安掛了電話,靠在椅背上,點了一根菸。他現在面臨兩個爛攤子:一個是五礦的合同,一個是吳顯。
吳顯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,也不知道找到人了沒有?正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進來。孫培安掐滅了煙,坐直了身子。
門推開,進來的是吳顯,反手把門帶上,這才走到孫培安辦公桌前,一屁股坐下。
這個動作,讓孫培安眉頭微微一皺。吳顯平時在他面前從不這樣隨意,今天這個坐姿,透著幾分疲憊,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反抗!
孫培安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吳顯看。吳顯也不迴避,迎著他的目光,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怎麼開口。
最終還是孫培安先退了一步,他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放緩了幾分:“回來了!?”
“回來了!”
“人找到了?”
吳顯點了點頭:“找到了,不過她不願回來,姑娘大了,有些事情,也由不得我們了。”
孫培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目光沒有離開吳顯的臉。
“由不得我們?”他重複了一遍這話,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老吳,你這話說得,好像我們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似的。”
吳顯沒接這個話茬,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點上。
孫培安皺了皺眉,這麼多年,吳顯從來不在他辦公室裡抽菸,今天這是頭一回。
“你這是有想法?”孫培安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。
“呵呵,”吳顯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,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他隔著煙霧看著孫培安,“孫主任,我沒什麼想法。”吳顯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,“就是覺得,孩子大了,有些事情,她們自己能做主了,就隨她們去吧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!”孫培安忽然笑了,揮揮手,“你出去吧!”
吳顯站起身,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,動作很慢,像是在給孫培安一個開口挽留的機會。但孫培安始終沒有開口。吳顯推門出去,腳步很輕,門合上的聲音也很輕——輕得彷彿這扇門從未被開啟過。
老東西……孫培安看著菸灰缸裡的那截菸屁股,眼神陰沉。
他意識到吳顯可能。
一個跟了他二十年的人,在這個節骨眼上反水,比任何外部敵人都危險,因為吳顯知道的東西太多了。
他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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