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喜訊？！”林旭眉頭緊鎖，手裡那半截菸屁股都快捏碎了，可是一點喜色都擠不出來。
“剛在門口，聽你們在吵化肥的事兒？”楊東掏出華子來，給大家散了一圈兒。
“可不嘛，”老劉把菸頭往嘴上一叼，滿臉的褶子都愁成了苦瓜，“這八十噸連塞牙縫都不夠，上面還催著要增產指標，我真是兩頭受氣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”
“好了，不急，我就是來給你送化肥的。”楊東直接掀了底牌，他沒時間跟他在這兒耗著磨嘴皮子。
“化……化肥？”林旭手裡的搪瓷缸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桌上，茶水濺了他一褲腿都沒察覺，“你、你說啥？你有化肥？！”
“對，尿素，還有複合肥。”楊東從夾克裡掏出維克多給的那張俄文清單，推到他面前，“我們正想跟蘇方做生意，用我們的輕工產品，換他們的物資，正好我看到他們的供銷清單裡有化肥，所以就上來問問你。”
辦公室裡瞬間靜得可以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供銷科長老劉張著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真、真的？！”
林旭的手有點抖，拿起那張皺巴巴的清單，湊到窗邊看了半天，這倒讓楊東有些驚訝：“你認得這洋文？”
林旭嘿嘿一笑，把清單往桌上一拍：“認個鬼！”轉頭衝老劉問，“你認得不？”
“他認得我。。。我可不認得他！”老劉也搖頭，“不過那誰不是會認麼，會計小陳啊，他學過俄語。”
“對對對，小陳！快把會計室的小陳叫來！”林旭一拍腦門。
很快，會計小陳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，眼鏡片上還蒙著一層白霧。他接過清單，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，眯著眼逐行掃視，眉頭卻越皺越緊。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這才抬起頭問：
“場長，給我看這是啥意思？”
“嘖，翻譯一下，這上面寫的啥！”林旭急得直跺腳，“這上面鬼畫符似的，你倒是給我說說啊！”
“哦，這樣呀，你看啊。。。。”這會計小陳就給眾人講了講，大差不差的和陳彪子說的一樣。
“哈哈！”林旭這回終於露出了笑臉，“我說楊兄弟，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！”
“你才知道！”楊東白了他一眼，上回來，讓這傢伙直接從副場長升成了正場長，這回又給他送了個天大的好處。
“行，這情份我認，中午，我請客！”
“你拉球倒吧，一頓飯就老子打發了，”楊東嗤笑一聲，“這事兒呀，你得出力！”
“出力，出啥力？你說！”林旭也不含糊，“只要我能辦到的，絕不推辭！”
楊東吧嗒著菸屁股，笑了，他等的就是這句話：
“是這樣的，你們的議價糧，我都用化肥來換，再一個！”楊東頓了頓，“這事兒能不能成，現在還有阻力。。。。”
“哦？什麼阻力？”林旭也冷靜下來，這東西還在蘇方呢，怎麼弄過來這事兒，可是太敏感了。
“林場長，你也知道，現在國家雖然在一步一步的放開政策，包括去年也頒佈了邊境小額貿易暫行管理辦法，但是真正落地的專案還幾乎沒有，這個事情各級領導比較審慎。
我們要辦這個事兒，阻力還是挺大的，所以我就想，讓領導聽一聽一線的呼聲，你們可以把這個事情向上反應反應嘛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