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楊東！”楊東直接報了名號，接著道：“去對面換緊俏物資，也是我們東來商貿的目標，不然我們千辛萬苦打通的渠道是為了啥呢，這事還得感謝各級領導和李科長的鼎力相助！”
“那都好說，楊東同志，配合你們的工作，也是我們分內的事。”這李科長聊著聊著，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，怎麼全是套話，場面話，實質性的內容，一句都沒提？
李科長眉頭微蹙，心裡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。他原本以為這年輕人是個愣頭青，好糊弄，沒成想這看似涉世未深的年輕人，骨子裡竟藏著幾分綿裡藏針的厲害。
“楊東同志，”李科長放下杯子，趕緊制止了這小年輕繼續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，單刀直入地問道：“咱們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，這物資到底能不能勻出來，能勻多少？”
“呵呵！”楊東笑了，這一笑，把李科長看的心裡發毛。
“那個，你別笑呀，你倒是給句準話呀，要是你做不了主，我還是找陳彪吧，不浪費時間了！”這李科長真急了，這是進了辦公室後，第一次露出幾分慍色，正當他要起身要走，楊東卻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勻出來沒問題！”楊東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“你說啥？”李科長瞪大了眼睛，又把剛抬起的屁股落在了椅子上。
“我說可以勻出來！”楊東放下茶杯，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當真！那可太好了！”李科長喜出望外，差點就要拍案叫絕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，“我就知道小楊同志覺悟高，關鍵時刻靠得住！”
“李科長！”楊東伸手虛按了一下，止住了李科長那即將溢位的狂喜，“我話還沒說完，勻出來是有條件的。”
“什麼條件，你說！”李科長當然知道，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，更何況是這種緊俏物資。
“李科長，你看看，這麼多貨，價值多少，東來商貿要採購多少貨運到北邊去？”
“呃。。。”這李科長被問得一愣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，心裡飛快地盤算著，他來的匆忙，也沒細算過這賬，這時候才猛然想起，是呀，這都得花錢採購的呀，之前那一單，可是人家自己從深市拉回來的輕工產品。
“你說說，”李科長晃了晃腦袋，又把球踢了回來，臉上堆起幾分笑意：“這些物資準備怎麼運作，需要我怎麼配合？”
“很簡單，撥付採購款項過來呀！”楊東拿起桌面的煙盒，給李科長散了根菸，繼續道，“現在這整條渠道都是通的了，要流動起來，得有活水驅動！”
李科長捏著煙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意像是被凍住了一般，他心思已經轉了幾轉了，這地界兒還是雙軌制，都興劃撥那套，沒誰提錢的事兒，可人家要到深市採購，都是純純的市場經濟，人家認的是真金白銀，你想劃撥，想屁吃呢。。。
“小楊同志，”李科長把煙夾在指縫裡，身子往後靠了靠，語氣裡那點慍色散了，換成了機關裡特有的慢條斯理，“你說的這個是實情，我懂。可咱這體制內的規矩，你也不是不知道，省裡要貨，向來是走調撥流程，公對公劃轉，哪有先打錢再給貨的道理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是他在辦公室琢磨事兒時的習慣動作。
他來之前確實沒細算過賬，上一單300萬的貨，從頭到尾都是東來商貿自己從深圳拉的，外貿局只出了個資質章，沒掏一分錢，最後還是農資公司給人劃撥了7500噸玉米，才勉強把賬做平。
現在省裡要這麼多的貨，總不能白要人家的，畢竟東來商貿也不是做慈善的。
楊東把桌上的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，杯沿還冒著熱氣，神里全是真誠：
“李科長，您看上一單，三百萬都是東來商貿墊資，我跟深市那邊好說歹說，搞了玉米過去抵賬，可那也不夠呀，這第一單，東來商貿就是虧本在做的，這裡面也有市外貿公司的三成股份，長期虧損的話，這專案就沒法幹了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楊東這麼說，其實不完全對，只是利用了資訊不對稱的小手段，李科長不知道真實的輕工產品的採購價格，所以主動權，一直都在楊東手裡。
李科長眯起眼，看了楊東一眼：“嗯。。。。。”他拖了個長音，眉頭擰成了個疙瘩，又繼續問了一句：“那你們是怎麼想的？”
楊東沒急著回答，反而起身給李科長的空茶杯續上熱水，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。
待他重新坐下，這才伸出一根手指：“想法很簡單，省裡走公對公撥款，把採購款打到我們東來商貿這個專戶上，按規矩，要先付三成的預付款，這些物資，我們算一下貨值，得四千萬！”
楊東頓了頓，看了眼李科長，讓他消化一下這個數字，才接著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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