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美芳沒好氣地白了孫少一眼，隨即換上一副職業性的微笑，用俄語回道：“維克多先生真會開玩笑，不過咱們談生意，講究的是互利共贏。”她順勢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將皮包擱在桌角，動作優雅卻不失防備。
“哈哈，歡迎兩位，”維克多打了個哈哈，“我已經讓廚子把大鵝燉上了，咱們邊吃邊談。”說著側身引著倆人進了裡間的包廂，包廂裡燒著炭盆，暖得人身上的寒氣一會兒就散乾淨了，窗戶正對著封凍的江面，對岸的哨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個人落了座，維克多給倆人倒滿了熱伏特加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先開了口：“我知道二位今天來，不是單純來吃大鵝的，有什麼話直說，我這個人做生意，喜歡直來直去。”
吳美芳端起酒杯跟維克多碰了一下，一口悶了半杯，辣得她皺了皺眉，開口說道：“維克多長跑邊境，肯定是個明白人，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
東來商貿能給你供貨，我們一樣能，而且我們能給你開出比他更好的條件，我們就是想跟你籤個長期意向書，以後你這邊的貨，優先走我們的渠道。”
維克多放下手中的筷子，他實在用不習慣，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對刀叉來，用叉子叉了一塊鵝肉放進嘴裡，慢慢嚼著，抬眼笑了笑：
“美麗的女士，你知道的，我跟東來商貿合作很愉快，他們很守約，而且為人爽快，從來沒坑過我，我要是隨便換合作伙伴，傳出去我維克多名聲不好聽啊。”
吳美芳坐在邊上，輕輕抿了一口伏特加，笑盈盈接過話頭：“維克多，生意人做事，不就是講究個利益最大化嗎？你跟東來商貿合作，那是之前沒有更好的選擇，現在我們來了，給你開的條件更好，你多一個合作伙伴，又不是說要你立馬跟東來商貿斷了合作，對不對？你手裡握著兩條供貨渠道，誰給你的條件好你走誰的貨，議價權不就握在你自己手裡了？總比吊死在一棵樹上強吧？”
維克多點了點頭，拿起桌上的火柴點了支雪茄，抽了一口，吐出一團濃濃的煙：“吳小姐說得有道理，聽起來你是在為我著想。”
吳美芳掩嘴一笑：“當然，生意場上各憑本事，維克多，這對你是絕對的好事，你覺得呢！？”
維克多手中夾著雪茄，長長吐了口菸圈，這都直接噴到吳美芳的臉上了，帶著一股子調戲的味道。
“你幹什麼！？”孫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，瞪著維克多，像一隻炸毛的公雞。
“坐下！”吳美芳沒有感激孫少，反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現在是談生意，不要夾帶私人情緒。”
孫少被這一眼瞪得僵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終還是悻悻地坐了回去，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維克多，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。
“哈哈哈！吳。。。女士，我很不喜歡這位的眼神，”維克多眯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又把雪茄慢慢喂到嘴邊，還伸出舌頭舔了舔，那動作猥瑣又充滿挑釁意味，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，“不過，我很喜歡跟你談生意，不如我們換個地方，慢慢談？”
吳美芳臉上的笑意未減，只是眼神更深了幾分。
她伸手輕輕揮散了面前的煙霧：“維克多先生，生意歸生意，我不可能在生意還沒有談成之前，就付出任何額外的代價。”
這話說的，讓維克多眼睛一亮，然後開懷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，吳女士的意思我懂了，你是聰明人，懂得怎麼讓大家都滿意。”
這孫少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，看著兩人用洋文你來我往的交流，也不知兩人說了啥，但從表情和動作上來看，準沒好話，心裡像貓抓似的難受，卻又插不上嘴，只能乾瞪眼。
“好了，我美麗的客人，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。”他放下雪茄，身體前傾，目光銳利地掃過吳美芳和孫少，“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，那就說說具體的條件。我不喜歡繞圈子，時間就是金錢。”
“東來商貿給你的是什麼條件？”吳美芳並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從手包裡拿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點上，夾在指尖輕輕轉動，目光玩味地落在維克多那張寫滿貪婪的臉上。
維克多看了她手上的香菸一眼，這才慢悠悠開口：“東來商貿給我的條件我不會告訴你，你只需要告訴我，你的最大誠意！我自會評判。”
老狐狸，吳美芳輕彈菸灰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，那就是讓自己拼命表現唄，好讓他得到更多的好處。
她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維克多這叫在待價而沽，想讓我們先亮出底牌，他好坐收漁利。
既然維克多把球踢了回來，吳美芳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。
她看了看窗外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彷彿在給這場心理博弈定下調子。
“五個點。”吳美芳吐出一口菸圈，聲音不大，“這是我們最大的誠意，給你個人的佣金。”
維克多摸著下巴上的鬍子，盯著吳美芳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說得沒錯，對我來說，多一個供貨商，確實不是壞事，我能拿到更低的價格，賺更多的錢。不過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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